他真的不敢想，若是沈乐真的撑不到胜利的那天，他们会有多崩溃。

“已经失败了！叶仙尊，我们杀不死他！”

那长老不明白为什么叶敬安一意孤行必须杀了魔渊，只好冲着叶敬安跪下磕头。

“我们已经损伤了太多弟子了，我们只要能将他封印就已经很好了，四大家族都献出了神器，各大门派死的弟子不计其数！叶仙尊，您何苦执着于杀戮？”

叶敬安怎会不懂，可如若这一次不彻底根除，怕是十年之后或者更快魔渊便会再度苏醒，届时天下苍生将再陷浩劫，难逃一死。

而且乐儿…他等不起了。

那长老看叶敬安的神情松动，以为有了转圜余地，连忙接着说，

“我们大可先将他封印，在这些年里积蓄力量，待找到彻底消灭魔渊之法后再将他斩杀！”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希冀。

叶敬安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声。

“叶敬安！你还我弟弟命来！”

“叶敬安你算什么天下第一！”

“叶敬安，滚出来！你还有脸面面对追随你的千万弟子吗！”

无数道愤怒的声浪朝他扑面而来，无数人的亲朋好友在今日这场劫难中陨落，他们的血与泪化作声讨的利刃，直指叶敬安的心口。

叶敬安低着头，他紧紧握着手中剑柄，拼尽全力遏制住自己的颤抖，缓缓看向那长老。

那目光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悲凉，叶敬安缓缓张嘴，

“按你的来吧。”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户，将本就寂静的房间映得更加冷清。

叶敬安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合眼，手中的剑始终未放，叶敬安反复擦拭着剑身，本来轻柔舒缓的动作却突然加速越变越快，直到“擦！”的一声。

叶敬安低头看着手心，一道血痕横在掌心，顺着剑刃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一动不动盯着一滴又一滴的鲜血砸在地上，仿佛砸的不是地面，而是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

“滚！”

叶敬安直接将手中刚刚擦拭好的剑，狠狠掷向墙壁，长剑狠狠地钻进墙缝，发出嗡嗡的响声。

叶敬安站起来，头发凌乱全然不见往日的凌厉与从容，双眸布满血丝，隐约有走火入魔的样子。

下一秒叶敬安大手一挥，身影在原地消失。

沈乐还看着早上尹江给他带着的新话本，他如今被尹江以修养身体为理由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无论他问什么尹江都是三件套。

“快了，很好，别担心。”

沈乐只好看着手中的话本子打发时间，却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新客人。

推门而入的黑影一言不发，将一封信轻轻放在桌案上。

“师尊！”

沈乐听着窗户好像被什么拍打，于是转头看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于窗前，面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凝重。

叶敬安一言不发，只用那双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沈乐，双手不断拍打着窗户。

沈乐有些害怕，担心是敌人的迷惑，不敢开窗，甚至都将储物袋中的传音符捏在手中。

打算发出传音的下一秒，他看见了叶敬安衣服上佩戴的那平安符，那是他亲手缝制的平安符，针脚歪斜却完整地绣着“安”字。

沈乐不动声色将符咒放回，顺手将窗户打开，叶敬安翻窗而入，动作行云流水。

“师尊，你流血了！”

沈乐摸到叶敬安掌心不断往外冒的鲜血时还是忍不住心疼，连忙转身去找止血粉。

叶敬安却趁着沈乐转身的空隙，一把搂着沈乐。

“师尊，我帮你拿药，我不会离开的。”

沈乐的语气近似安慰，伸手轻轻拍拍叶敬安环在腰上的手，随后转头朝着叶敬安微微一笑。

叶敬安的意志仿佛也被这一笑拽回，但还是不肯松手。

沈乐也没办法，只能让身后的人抱着去找止血散。

“在这！师尊你去床上坐好，我帮你上药。”

沈乐指着床榻一角，叶敬安看着沈乐微笑的面容，确定了沈乐不会走之后，缓缓坐在床上。

沈乐不小心笑出声，这样的师尊，像一个乖乖听话的小朋友，有趣得很。

沈乐早已注意到那双通红的双眼，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师尊永远不会伤害他。

他轻轻捧起叶敬安的手，将药粉缓缓倒上去，看着药粉缓缓起作用，叶敬安的意志也终于恢复清明。

“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