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想来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大夫了。”仍旧一脸温柔笑意的虫蛀大人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心虚,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架子上的药草气味似乎也变得刺鼻起来。她转过身,重新拿起一个药瓶,背对着我,开始缓慢地摇晃,“能被那样的医者救治,确实是阁下的幸运。
“她……确实医术高超。”我补充道,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
忍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我更加莫名害怕起来,“一路顺风。”声音淹没在药瓶碰撞的细微声响中。
被讨厌了吧,连逐客令都下达了,我摸摸鼻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转身离开诊疗室,轻轻带上门。门合上的瞬间,我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化解的郁结。
走在离开蝶屋的路上,阳光正好,紫藤花开得绚烂。我握紧日轮刀,将蝶屋和那份微妙的氛围留在身后,大步走向任务指引的方向。
夜色如墨,冰冷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无尽延伸的铁轨上,反射出凄冷的光。我正在执行另一项边境调查任务,追踪着几起离奇死亡事件的线索,心中却莫名地萦绕着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在鎹鸦那撕心裂肺的尖鸣划破夜空时,达到了顶点。
“紧急传令!紧急传令!无限列车!炎柱炼狱杏寿郎大人遭遇上弦之叁猗窝座!危在旦夕!请辖区内柱战力,火速支援!重复!火速支援!!”猗窝座!上弦之叁!那个在废弃寺庙带给我濒死绝望的身影!还有炼狱先生!
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放弃了当前的任务,将雾之呼吸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灰白雾气,朝着无限列车大致的方向全速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住我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快!再快一点!
远处的天边,隐约可见冲天的火光和狂暴的能量波动,那是炎之呼吸全力爆发的迹象,但其中,却混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熟悉又恐怖的斗气——猗窝座!战斗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了吗?!
当我终于冲破一片林地,看到那片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几乎冻结。
炼狱杏寿郎半跪在地,他那标志性的火炎纹羽织破碎不堪,浑身浴血,日轮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气和压抑不住的痛苦。而他前方,猗窝座傲然而立,红发在火光中狂舞,蓝色的刺青如同活物般蠕动,脸上带着纯粹享受战斗的狂笑。他周身散发出的斗气,比上次相遇时更加恐怖、更加凝练!
“炼狱先生!”我嘶声喊道,瞬间冲入战场,挡在炼狱杏寿郎身前,日轮刀直指猗窝座。
“哦?”猗窝座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战意取代,“是你啊!像雾气一样烦人的女人!虽然我不杀女人,但如果是柱!”
“雾柱……阁下……”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快走……这家伙……太强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紧盯着猗窝座,雾之呼吸在体内疯狂流转,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们一起对付他!”
“哈哈哈哈!有骨气!但没用!”猗窝座狂笑着,身影瞬间消失!“破坏杀·乱式!”
无数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影如同暴风骤雨般向我们袭来!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炼狱先生怒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火焰,如同真正的炼狱火海,试图吞噬猗窝座。
“雾之呼吸·柒之型·胧月无间!”我同时出手,身形融入雾气,刀光化作无形无相的致命间隙,配合着炼狱先生的正面强攻,从侧翼袭向猗窝座!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猗窝座的“罗针”对斗气的感知精准到可怕,我们的联手攻击被他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轻易瓦解。他的拳头穿透火焰,震散雾气,每一次碰撞都让我和炼狱先生如遭重击,鲜血狂喷。
炼狱先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左眼似乎受了重伤,视线模糊,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而我,每一次抵挡猗窝座的重拳,都感觉手臂的骨骼要碎裂,内脏仿佛被震移了位。
“太弱了!太弱了!这就是柱的极限吗?”猗窝座越战越狂,他的攻击愈发凌厉,“结束吧!炼狱!你的斗气,我收下了!”
猗窝座的身影陡然加速,突破了炼狱先生勉力维持的火焰防线,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拳头,直刺向炼狱先生毫无防备的胸膛!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炼狱先生瞳孔猛缩,他已经来不及格挡,也无力闪避!
“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我看到了炼狱先生眼中闪过的、对生命的留恋和对未竟责任的遗憾;看到了猗窝座脸上那残忍而兴奋的狞笑;看到了天边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黎明将至的鱼肚白。
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如同火山般在脑中爆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雾之呼吸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甚至包括对死亡的恐惧,都被压缩、凝聚!
我没有试图去推开炼狱先生,也没有尝试用刀去格挡那必杀的一拳——我知道那根本挡不住!唯一的办法,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创造一丝空隙!
“雾之呼吸·终之型·雾锁千山!”
这是我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压箱底的保命招式,旨在以身化雾,形成最绝对的防御,但代价极大!然而此刻,我将其用在了攻击和拦截上!我的身影瞬间变得完全透明,如同真正的山间浓雾,不再是干扰,而是“凝固”!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挤入了猗窝座和炼狱先生之间那微不足道的间隙!
同时,我持刀的右手,将日轮刀横亘在猗窝座拳头的前方!不是格挡,而是——引导和偏斜!
“噗嗤——!”
是利拳贯穿血肉的闷响,也是骨骼碎裂的脆鸣!猗窝座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大部分力量被我以“雾锁千山”的形态和舍身的冲撞强行引导偏开,但拳锋边缘那恐怖的力量,还是毫无花巧地砸在了我横挡的日轮刀刀镡上!无法形容的巨力瞬间传来!
我听到了自己右臂骨头寸寸碎裂的声音!剧痛甚至来不及传遍全身,日轮刀脱手飞出,我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呃啊——!”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砸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的地上,眼前一黑,几乎瞬间昏厥。
但这一挡,终究是起到了作用!猗窝座的必杀一击被强行打断、偏斜,擦着炼狱先生的胸膛划过,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未能贯穿他的心脏!猗窝座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救人,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松子!!”炼狱先生发出了悲愤的怒吼,剩余的左眼瞬间布满血丝!他仿佛被我的重伤激发了最后的潜能,不顾一切地再次挥刀冲向猗窝座!
也就在这一刻,天边那丝鱼肚白骤然扩大,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刺破了黑暗的云层,洒向大地!
“切!天亮了吗……”猗窝座烦躁地咂舌,厌恶地看了一眼天际。阳光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他看了一眼重伤濒死的我,又看了一眼虽然爆发但已是强弩之末的炼狱杏寿郎,脸上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算你们走运!下次再见,就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急速后退,瞬间消失在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阴影之中。猗窝座消失的瞬间,我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右臂传来的毁灭性剧痛和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瞬间淹没了我。我看着炼狱先生踉跄着向我跑来,看着他那张被血污和焦急覆盖的脸庞在视线中越来越模糊,听着他嘶哑的呼唤越来越远……
“坚持住!松子!!”
阳光终于完全照亮了这片惨烈的战场,也带来了隐约的、隐部队匆忙赶来的声音。但这一切,我都感觉不到了。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我最后的意识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