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那句“让你在上我在下”的赌注,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并非羞耻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趣味。
“知道这岛上为什么至今没人能逃出去么?”
他突然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尾音拖得极长,透着几分刻意加上的漫不经心。
下一秒,贺峥猛然起身,膝盖重重地压在沙发边缘,身躯瞬间将程羽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
“三百二十米高的围墙,每一秒都通着三万伏的高压电。”
贺峥的气息拂过程羽的脸颊,带着一丝独属于贺峥自己特有的味道,像冬日里被冰封的玫瑰。
“瞭望塔上,全天候都有狙击手待命,”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们的子弹能在两秒内精准地打穿任何移动目标的头颅。”
贺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重量。他停顿了一下,那眼睛死死锁着程羽,似乎在欣赏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龟裂。
“更别说……海底还养着一些……”
贺峥骤然收声,舌尖轻轻划过自己干燥的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敢赌的人,现在可都成鱼饲料了。”
贺峥说得没错,这些信息程羽在岛上早已有所耳闻。不归岛,一个用绝望和死亡堆砌而成的堡垒,任何逃跑的念头在这里都显得像个笑话。
程羽停顿了,他将贺峥所说的每一个数据都化为需要攻克的节点。三万伏电压、全天候狙击手、未知的“鱼”……这些残酷的现实,反而让这场赌局变得更加刺激。
“这样啊……”
程羽沉吟着,故意拉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的意味。
他的片刻沉默显然被贺峥误解了。贺峥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迅速被不甘所取代,就像一件好玩的玩具突然没了趣味。
“怎么?怕了?”
贺峥猛地伸手,一把攥住程羽的衣领,将他向自己拉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单薄的囚服扯破。
“程羽,你也不过如此?”
那张人神共愤的俊美脸庞在程羽眼前放大,瞳孔深处翻涌着不耐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失望。贺峥的嗓音因贴近而变得低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这样,要是你能在一周内,想出一个可行的脱逃计划,就算你赢,敢不敢?”
贺峥自己以为这是在给程羽台阶下,用一个看似更容易的目标来引诱程羽继续这场游戏。但“行动”对程羽来说,比“计划”更简单。
“不用。”
程羽迎上贺峥探究的目光,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眼中浮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我很快就能逃出去。”
程羽的自信像一束强光,毫无预兆地刺入贺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攥着程羽衣领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半分,瞳孔中那份不甘与失望迅速被一种更为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那老子拭目以待,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贺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程羽靠近,双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瞬间被点燃。
就在贺峥的唇即将触碰到程羽的一厘米处,贺峥停了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你今天还有劳役要做,可别忘了。”
贺峥用最暧昧的姿态,说着最煞风景的话,尾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程羽没有迎合,只是平静地偏过头,恰到好处地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我知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贺峥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
“你倒是会得寸进尺,说来听听。”
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审视:“不过分的话……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程羽站起身,与贺峥平视。
这次,换程羽主动凑近贺峥,在贺峥因程羽的举动而微微怔愣的瞬间,轻声说出自己的筹码。
“我需要这所建筑的平面图,您能提供吗?”
程羽的气息拂过贺峥敏感的耳尖,程羽能清晰地感觉到贺峥身体瞬间的僵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微不足道的笑仿佛顺着程羽的耳道,直接钻进了程羽的心脏,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平面图,挺敢开口。”
“给你也不是不行……”
贺峥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引人上钩的诱惑。
“不过,你拿什么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