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提醒一下……”
程羽的脸颊贴着墙面,能闻到墙壁上经年累月的潮湿与霉味,但他还是朝老周投向一个安抚的眼神。
维克的身体紧紧压在程羽的背后,坚硬的胸膛,有力的手臂,将他牢牢禁锢。
他稍稍侧过头,余光扫过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狱卒和囚犯,然后用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宣布了程羽的“审判结果”。
“今天就关你禁闭!”
“可恶,快松开!”
程羽配合地挣扎起来,试图表现出一个不甘受缚的凶悍囚犯应有的样子。然而,他的内心却在为自己本身的冷静与高超的演技喝彩。
“奥斯卡金像奖真该给我,这该死的投入感。”
维克贴近程羽的耳朵,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指带着惩罚和调情的意味,在程羽腰间刚刚被电击过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一下带来的酥麻与刺痛,远比电击更加强烈
“别演过头了。”
程羽被维克这一下弄得差点破功。
“赶紧走。”
“怎么?还丢你面子?”
维克故意拔高了音量,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恼怒”,仿佛一个权威受到挑战后,不得不亲自出手镇压的典狱长。
“程羽当众袭击典狱长!走,去我办公室!”
说到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平时要是有人敢袭击维克,早就现场处理掉了,但面前这个叫程羽的,不仅还活着,甚至能进入典狱长私人办公室。
不等狱卒反应过来,维克不再给程羽任何“挣扎”的机会,扣着程羽的手臂,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押着他穿过人群,走向查房区的尽头,走向那条只通往监狱权力核心的走廊。
程羽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惊讶的、嫉妒的、难以置信的……它们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们身上。
将这场“囚犯袭警,典狱长亲自镇压”的年度大戏推向了高潮。
而程羽,则是这场大戏中,唯一被典狱长“钦点”的主角。
维克押着身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想象出身后那些囚犯和狱卒的表情。
恐惧,是理所当然的;但那些隐藏在恐惧之下的嫉妒与渴望,才是他真正享受的。这种感觉很新奇,甚至让他有些上瘾。
就像一个国王,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时,发现了一头最为桀骜不驯、非凡的野狼,他不想用铁链将它锁起,也不想用鞭子将它驯服,他只想用一种最光明正大、最不容置喙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这头狼,是他的。
他今天所做的,就是这样一场宣告,将这头野狼“囚禁”于自己的巢穴,这种将绝对的危险置于绝对的掌控之下的感觉,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权力带来的无聊感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握着程羽手臂的力度,与其说是押解,不如说是一种亲密的宣告。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他已经开始期待,当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关上之后,这头野狼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通往维克办公室的走廊并不长,但每一步都是踩在无数人的心脏上。终于,那扇象征着不归岛最高权力的黑色金属门出现在眼前。
维克没有让狱卒动手,而是亲自刷了卡,沉重的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他将程羽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闪身而入。
“砰!”
办公室的门在程羽身后重重地关上,紧接着是门锁自动锁死的清脆咔哒声。
与外面阴冷潮湿的监狱不同,这里干燥、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的香气。奢华的地毯吸收了他们所有的脚步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戏,演完了,但好像并没有起到威慑囚犯的作用。可维克不在乎……
程羽转过身,看着维克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脸,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和肩膀。
“你这力气跟没吃饭似的。”
程羽没看维克,语气平淡,却充满了最直接的蔑视。刚刚在外面,程羽给足了他面子,现在,是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了。
他这句话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维克精心维持的优雅与掌控感。维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漂亮的粉紫色瞳孔里,慵懒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触怒的火焰。
“你说谁力气小?”
维克的声音阴冷下来,那股子被冒犯的疯劲儿瞬间涌了上来,恶从心中升起。程羽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眼前的维克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程羽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向后倒去,冰冷坚硬的地板撞击着他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下一秒,维克滚烫的身体便重重地踩了上来,他用膝盖死死抵住程羽的腿,双手撑在程羽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远处的海平面和天空连在一起,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程羽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地板上的一块小石子,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就像外面那些穷凶极恶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