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便利店,宋飞声跑进去买两罐可乐,递给祝春和一罐。
沿着百二河走,这几天下雨少了,河床已经下降了不少,不过两边的栾树仍红艳艳的,衬得景色还不算太萧条。
他还是感觉难受,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祝春和还是担忧,便让他在邮电街桥上等,说自己去去就回,宋飞声就知道,他肯定又去给自己买花了。
他一个人喝着可乐吹着风,感觉眼泪又快流下来。
百二河到了枯水期,他的眼睛却好像恰恰相反。
可乐喝完,他捏扁罐子,刚准备扔进垃圾桶,一个拖着编织袋的大爷路过,袋子里装的都是废品。他就又顺手把罐子轻轻放进了那个口袋,只是放进去的瞬间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仰起头,心想,老天爷,你是在玩什么投币游戏吗?投了币就能看宋飞声表演哭天抢地。
想到这,他又觉得好搞笑,又变得开心一点。在自己哄自己方面,宋飞声不说出类拔萃,但也算炉火纯青。
邮电街桥短短一条,宋飞声站在一头,买完花回来的祝春和站在另一头。
他见他双手背在身后,花花绿绿却从身侧偷偷跑了出来,健硕的躯体也遮挡不住溢出的爱意。他了然一笑,朝他走去。
他见他颓唐地仰着面,许是什么心灵感应让他突然站直,而后望向自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他往里收了收手臂,也朝他走去。
祝春和走得快些,还差两三步时就忍不住奉上那束花,又从兜里掏出两罐啤酒,说:“声哥,我觉得你现在可能需要这个。”
宋飞声的确没有想到他不止买了花,但他没有接,而是一把抱住祝春和,忍不住哭起来。
祝春和一手举着花,一手捏着两罐啤酒,有些无奈道:“花和啤酒都不要啊?”
宋飞声吸吸鼻子:“选你你还不高兴吗?”
“高兴啊,但是没手了,不能用外套包你了。”
“没关系,”宋飞声起身和他分开,“还在外面呢,影响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祝春和说完,低头在他嘴唇上啄吻一口。
宋飞声惊得鼻涕眼泪都止住了,立即左看右看,做贼似的心虚。
“不哭了?”祝春和把花塞给他,“拿着。”
“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
“你之前都不会这样。”
“那我现在会了。”
宋飞声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没事儿,”祝春和指给他看,“华悦城灯都关了,路上也没什么人了,没人看见。”
“走吧。”祝春和又牵起他的手,举起那两罐啤酒,“想现在喝还是回去喝?”
“现在!”宋飞声毫不犹豫,他的脸上还挂着两条泪痕,看上去有些滑稽,“我们走一段路再打车吧,我想在外面走走。”
“行,奉陪到底。”
他们沿着邮电街往环形天桥走,祝春和的手扣着拉环,把啤酒罐放到宋飞声耳边,“呲——”
“幼稚!”宋飞声笑骂。
“这么好听的声音……”
“都给我听了,我真是不懂得欣赏。”宋飞声打断他。
“可以啊,都学会接话了。”祝春和把打开的那罐递给他,又打开自己那罐,和他碰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废话!我那时候暗恋你。”宋飞声睖他一眼。
“那我明恋你。”祝春和不甘示弱。
“那我喜欢你。”
“那我爱你。”
“……”
宋飞声感觉自己的脸“唰”一下就热了,低头把啤酒罐转来转去,咕哝道:“这酒度数挺高的吧,上劲好像有点儿快啊……”
“真是酒的问题么?”祝春和捏住他的那罐,指了指罐子中下部的位置,“度数在这呢,还转,没看明白之前先把自己转晕了。”
“我知道在这,烦人!”宋飞声恼火地拍开面前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捏着啤酒罐一言不发,除了喝酒就连头也不抬,完全是盯着脚尖在走路。祝春和从侧面看到他的脸颊,忍不住逗逗他:“脸红什么?之前又不是没说过‘我爱你’。”
“没脸红,是我很少喝酒,我可能酒精过敏,才这样。”
“编。”
“你又没单独说过这句话!”宋飞声瞪着他,“上次在公园那么吵,谁知道你说的是啥啊?”
“装聋是吧?耍赖是吧?”祝春和深吸一口气,见他猛灌两口啤酒继续抬腿往前走,又急忙跟上,“你走路能不能看路!”
啤酒度数确实不算低,宋飞声喝酒又和吃饭一样猛,手里捏着的罐子已经扁了,罐得急了醉得也快,差点一头栽进沟里,所幸祝春和及时揪住了他的卫衣帽子,抄起他的腰把他搂紧了怀里。
看这样子是没办法逛了,祝春和拦了辆的士带着醉鬼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