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哥?”祝春和见他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准备回去了吗?”
“嗯。”宋飞声迟滞地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模样。
“那今天休息要不要出去玩?”祝春和问。
“好啊。”他笑着答。
穿戴整齐后,宋飞声跟着祝春和出了门,在门口遇到碎嘴子胖橘和它的小伙伴们,宋飞声也只是沉默地喂给它们三两个罐头,喃喃自语道:“小花还没接回来呢,我就要走了。”
“等你走了,我就去把她接回来。”祝春和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怕她分走你的爱,所以一直没去接。”
“是不是挺自私的?”
宋飞声先是愣了两三秒,然后缓缓抬头,终于笑了:“原来是这样。”
他又被祝春和拉着慢慢起身,因为没吃东西,祝春和担心他低血糖或者低血压,就差没把他抱着走了。
不远处有一个黑色袋子,他眯起眼睛,发现是包装上印有“槟榔”的字样。
槟榔的销量会变好吗?地上的槟榔袋子会变多吗?他希望不要。
祝春和提前叫好的网约车已经在宿舍门口等了,他护着宋飞声的头把人塞进去,自己也坐到了旁边。
一路上宋飞声都很沉默,沉默地注视着窗外,不和司机唠嗑了,也不和祝春和聊天了,仿佛这个世界与他没有关系,他已经从中抽离。
等车稳稳地停在五堰,宋飞声仍然一动不动,甚至眼睛也不怎么眨,石像似的。
“声哥,走了。”祝春和拽拽他的胳膊,他才跟着下了车。
两人在街上闲逛,一直逛到傍晚,宋飞声还是没说几句话。吃饭那会儿选菜发表的几句意见恐怕就是他今天说的全部的话了——不过说是意见其实不准确,因为他说的是“随便”、“都可以”、“不挑食”。
祝春和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因为他无法接受宋飞声回学校的事实,尽管他知道宋飞声的资料还没收集饱和,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沉默了一路,只有手背和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彼此传递着一些温度,但并不会让人感觉不适或者尴尬,反而有一种饭后和爱人闲散漫步的感觉,是一种寻常平淡却十分难得的幸福。
是宋飞声追求的,也是祝春和喜欢的。
直到路过一家老式照相馆,静默的空气才有了一些流动。
宋飞声感叹:“我们还没有好好拍过一张合照。”
祝春和问:“那要拍吗?”
宋飞声:“想拍。”
祝春和:“那就去。”
照相馆的牌子已经有些掉色,在夜色下并不显眼,多亏周围的一圈暖色灯带。
两人踏进门,老板十分热络地问:“拍照吗?证件照还是艺术照?”
宋飞声环视一圈,面前的玻璃柜里摆着一些杂物,左右两侧的柜子分别放置着数台相机和电脑,已经占了屋子里的不少空间。
巴掌大点地方还能拍艺术照呢?
宋飞声正要开口,又听见老板说:“你们俩长这么帅,要不拍个艺术照吧?”
祝春和偏头看向宋飞声,宋飞声用眼神示意他,表示自己“都可以”。
祝春和说:“我们想拍合照。”
“行啊,”老板又转身去翻相机柜子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递了过来:“这些都是之前给顾客拍的,合照,男男、女女、男女都有,你看你们喜欢哪种风格。”
祝春和接过相册放到玻璃柜上、两人中间。他们打开相册,各式各样的照片映入眼帘,有一张照片是两个女性友人的合照,一个穿着粉色婚纱,另一个穿着白色西装,举止亲密。
宋飞声觉得新奇,笑着看看老板,又看看祝春和。
“她俩是好朋友,我当时还问她们是不是一对儿呢,”老板摇摇头又道:“不是,单纯关系特好。”
有一张照片是几个男生穿着学位服,站在镜头前,做出搞怪的表情。
“他们都是附近那个医学院的学生,一个寝室的,”老板指了指照片,“上学的时候经常来我这拍证件照,毕业的时候特意来留恋。”
他们又翻了数页,老板也不嫌烦,一张一张地解释,宋飞声感觉他就像论文里的脚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