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以当成你的一个……小魔术?”
秦萨瓦尔有着丰富的沼泽勘探经验,同样能够接受祂更多的秘密。听见卡安解释了一通“感染打开通道,三位完成置换”的奇幻原理,她谨慎地保留了这位老板“立刻去寻找马林,防止他被沼泽彻底同化”的意见,叫来了塞穆伊。
大个子男人正对着脚下稀软的血肉发呆。
“你怎么看?”
浑浊的眼球转动,塞穆伊用余光瞥过一眼,呵呵轻笑:“挺好呀。”
“我们去找那个人……大家一起行动,成功率更高。”
“你疯了,”秦萨瓦尔当即驳回,“二队三队都是诱饵,一群被错误的风险评估骗下来的菜鸟,我们绝对不能偏离路标。”
塞穆伊嗤笑,“同样是学生,马林同学就很可怜,就这样被带教老师放弃。”
秦萨瓦尔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抱臂评价:“我还以为你和弗林关系不好。但你现在很像他。”
“现在还是尽量少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塞穆伊轻轻捧起一小团血肉,走向自己的帐篷。秦萨瓦尔目送他钻进去,才回到大帐篷旁边闭目养神的卡安身边。那张脸确实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睁眼时懒散的哼哼也极像监控里,私下起床的样子。但太像亦是可疑,以往那份神经紧绷的违和感此刻销声匿迹,眼前人放松得像回了家,比塞穆伊梵那个沼泽狂热者还过分。
又或许这里本就是他家?
秦萨瓦尔漫无边际地想着。学生们点起炉子,将压缩饼干煮成粥,一人分半碗。身周血腥气仍重,惹人反胃,但不能不吃饭。卡安妥帖接过年轻女孩递来的份例,面不改色吞下去,这下轮到秦萨瓦尔皱眉了,额间的眼睛纹饰挤压竖起。
“我们将按照原定计划,朝先帝国文献中的参拜步道行进。如果顺利,这条大浪淘沙而得的道路尽头,会有一个祭坛。向祂许愿,就能换回……”
“您也相信那个童话?”
“联合商运私下不走流程的勘探何止几百上千次,又为沼泽堆了多少肥料,如今我们前所未有地靠近真相,没有人甘心无功而返。”秦萨瓦尔吹凉勺中的糊糊,手腕倾斜,又倒回碗中,来回反复。她摊手:“况且私兵也不是吃素的,您一个人应付不来。”
卡安看向补给粮里有鲜肉配额的私兵,点点头。那边,私兵们待在排布整齐的灰白人体旁,分着肉粥。潘杰在他们圈子里挺出名,故而众人干脆就围着他聊起来。
见到远处那个“极危对象”正对他们指指点点,若琳用暗号示意:处理?一圈人摇头,指着停止呼吸,但并未脑死亡的潘杰,打出“敌我不明”。敌我不明,那就是不动,私兵们只负责老板指哪儿打哪儿,可没有长脑子的义务。
“看看,卖命的时候还卖脑子,就是这个结果。”杰弗逊指着灾难下首当其冲的潘杰,众人惋惜,又讨论起科研团队坚持不撤退这码事。他们说得大声,意在抱怨。
学生们分成三波,何盈被朋友夏洛特和岁熙掩护在身后,牢牢掌握着上传数据至地表的关键阀门。杰夫待在希望尽快回传数据,申请撤离的那边,向她递来歉意的眼神。而第三队的队长,博明·詹第,领着自己身边两个眼神凶悍的“同学”,将反对滞留的领头人乐宁锁在地上。
顺便堵上了嘴。
“去,叫那群小卒子闭嘴。”博明詹第摔出一枚水晶腰牌,身边人拎着走过一圈,私兵们回以刹那的堆笑,背地里猛翻白眼。有人用气声哼笑,笑声隐没在武装带上膛的碰撞中。
卡安远远看着,用眼神询问秦萨瓦尔。但这位实质上的总负责人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我希望您能为我们保密。”
他反问:“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呢?”
秦萨瓦尔仰头看着星云似的层层叠叠的液泡,仿佛能洞穿它们,直接看到地表。“地面不一定知道我们出事了,”她放下自己几乎未动的碗,顺手将对面人手中的空碗收拾到一起,“您应该最清楚,对吗?”
祂牵起嘴角,笑意温柔,起身去了塞穆伊·梵的帐篷。
中央控制室看到了这一幕。
“弗林,监控报错……好,现在没事了。”银信从容辨析着修复后的马赛克,“极危对象X将与极危对象S再度接触,各单位注意爱情虫抱对冲击!”
他敢说,一般研究员可不敢笑。控制室尴尬沉默了半分钟,恢复常态运转。银信抱怨这群人无聊,疑惑道:“待机时间过久,他们遇到问题了?回传的数据倒很平稳,看来我们新的干涉矩阵确实能起到稳定沼泽的作用,是好事。”
年轻总监面色不虞,手中紧握着一块光洁的透白水晶,用力到发抖。
“咋了,有事要汇报?莱迪兹教授在【终点】那儿,你快去快回,我给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