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索诺摔掉餐盒,汤汁溅落在教堂墙角的古老石砖上,“你能不能不要像......一样说话?”
诺奇不置可否,摊手:“我需要营养。”
索诺一改平时的持重,发疯似地揪着他的领子:“我说了别像——”
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横插进来,轻轻握住索诺青筋暴起的手腕,发力推着诺奇胸口,将二人隔开。
顺着手臂看去,熟悉的下半张脸被包裹在蓝色冲锋衣的兜帽下。诺奇惊喜地叫着:“前……卡安前辈!”
“呵,你也懂折中?”来者说话时总是暗藏嗤笑,指向不明。有时明明听起来像讽刺,却是实打实的善意。诺奇相信自己的直觉,嘿嘿笑着接下这份“称赞”。
索诺面色发白。
卡安摘下兜帽,拍拍他紧绷的肩膀,转向眼巴巴在旁边转圈的诺奇:“食客先生,帮个忙?”
“您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索诺这次说话语气很冲,他挡在友人身前,周围郁郁葱葱不见天日的密林不再提供心灵的庇护,反而成了事实上的危险。
“在所不辞……只要能吃饱!”诺奇绕过他,双手捧起卡安的右手,牢牢握住。
索诺恨铁不成钢地要把他拉回来,怒斥:“就为了吃食堂?你有毛病吧!”
见大馋小子居然真开始思索,卡安加码。黑灿灿的信用卡被轻轻放平在诺奇掌心,他补充道:“不只食堂。”
“好!”
“好个屁!”
两道声音以毫厘之差响起。
卡安看到他俩剑拔弩张的样子,玩够了,拍手吸引二人的注意力:
“不危险,比较轻松,是份很好的兼职。如果接下,我会再给你们额外的奖金……也可以兑换成奖品,那种,你们懂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轻松就能拿到一张黑产卡的方法。你不会以为我们傻到认不出这张卡来源不正当吧?”索诺义正辞严地拒绝,可对方下一句话就直击软肋。
“是吗,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正当财产呢?”卡安想抽出黑卡。诺奇嘿嘿傻笑,死死捏住,眯起的眼睛分明有冷静又警惕的底色。
索诺喉咙滚动,过了一会儿,搬出学院的规章制度来:“以前百分之七的成绩毕业就可以。”
哈哈。卡安笑了两声,诺奇委屈地望向他。
“你们做不到。”
索诺反驳:“做得到。”
“做不到。”
“可以的。我们在上半学期的通识课总评里排名前百分之一,已经拉开了足够的差距。”
“苏方两周后出院。”
“……我们有信心。”
“他不喜欢赘生人。”
索诺一震。他的面颊很快开始充血发红,脑子发懵,快要烧起来,视野也开始模糊。
诺奇没有回头,依然捏着黑卡,对卡安强调:“我们不是。”
“嗯,不是,我知道,”卡安从善如流,“可苏方觉得你们是。生活经费一人每个月三百信用点,他给你们多少?”
二人沉默了。也许联盟定期把保障金发来时没想过让一位歧视者做监管的风险,也许开会时只有苏方一人举了手,总之他们俩就没见过这笔钱的影子。
“我清楚你们的能力。不用等到三年之后,现在,我就能给出相应的待遇。”
卡安松了手。
黑卡轻薄到几乎没有重量,风一吹就要飘走,又被汗黏在掌心,带着手臂直往下坠。诺奇卷起手指,感受到边沿嵌入皮肤的刺痛。
他接受了:“需要我做什么?”
卡安上下打量他枯黄的稻草头发,干瘪、营养不良的骷髅体型,问:“喜欢你的新教授吗?”
诺奇征询索诺的意见,后者终于点头:“不讨厌。但如果您需要,我们也——”
金主挑起一边眉毛,有些诧异:“也什么,我是说如果你们喜欢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索诺与诺奇大眼瞪小眼。
“和他打好关系。我想想,什么人能进他的办公室来着……忘了。总之大约三个月后他会出趟远门,在那之前你们得成为他托付钥匙的第一人选。就这样。”
“听起来比杀了他还困难。”诺奇话音刚落,索诺便捂住他的嘴。卡安摇头,轻抚过馋虫稻草似的头发。那些蜷曲的尖端对静电很敏感,随着他的手指改变朝向。索诺警惕地观察他的动作,但最终金主只是收回手插在兜里,喃喃道:“他会喜欢你主动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