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嵌合子通常归伦理法管,但在一种例外情况下,会被归于联盟信安法的领域。
卡安反复审视诺奇与索诺这一对彼此融合的编译产物,已经想好了把他们带回塔里昂的理由——“在腰间挂个人而已,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基因嵌合了,还是这位可怜人进食的方法与众不同?”
赛斯米亚又不是界二一那样动不得的敏感地界,他想带个来源清晰的实验体走应该不难。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稻草头诺奇却疑惑地回望他:“为什么要走?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恋家只是错觉,诺奇,”卡安不以为然,“使用本地韵律进行编译经常出现这种状况,等你再长大几个月,将它们消化成自己的力量,就会和这片该死的基地相看两厌。”
见诺奇仍在思考,卡安对症下药:“你可以选择和我回老家。塔里昂有丰富乃至过剩的物产,足够你吃饱直到改良缺陷。怎么样?”
诺奇心动了,但低头看见腰间悬挂的朋友,他有些迟疑:“你会说服他们……留下索诺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即使受罚,也请……让我们一起。”
卡安呵呵笑起来,中二道:“说服?我就是权威!咳咳,总之只要你们不抵抗,幸福生活尽在眼前。”
“即便如此,也可以吗——”
温室里,藤蔓开始枯萎,花朵向两侧散开,露出仰躺堆叠的几具尸体。他们身着考究正装,不像是基地研究员;尸体无明显伤,死于中毒,死亡时间比看上去要久些。
“索诺动的手,诺亚医生很生气。”诺奇捏紧衣摆解释道,瞳孔慌乱地四处摇摆。
“这都是谁啊,”卡安仔细看了看,没有重要人物的脸,出言安慰道,“没事,主动来赛斯米亚的家伙没几个好人。讲讲具体发生了什么。”
“索诺说,他们是来谈生意的。”
卡安再问,诺奇便呆愣摇头,似乎索诺才是他们两人的智囊角色。
“我保证会把你们两个打包带走,”卡安指着尸体,“撤掉你的胃粘膜,让我的人进来处理它们。”
诺奇表情一瞬狰狞,温室地表,脉络形状的鼓胀闪过。卡安鞋底碾着这可爱可怜的小把戏,劝说道:“核心研究员早就被救走,继续留在这儿,你能得到什么?”
烧灼的热度升腾而起,卡安无视植物融化的异状,颇为头疼:“就知道要走这一遭……留在这,放弃未来,就为了宣泄愤怒?”诺奇瞪眼,卡安指着索诺继续道,“塔里昂能救他。”
“你骗我,”诺奇斩钉截铁地回答,“这并不是进……”
“停。”卡安赶紧隔空两指一捏,诺奇震惊地看着自己嘴唇被上下两道巨力钉在一起,呜呜说不出话来,
“论咳咳的这项技术,塔里昂才是老大。”说着,卡安伸出根手指,酝酿出一滴粉红色的粘液,闪身到诺奇身后,以迅雷不及之势戳进索诺背部。
诺奇甚至来不及惊叫,卡安就重新站回安全距离之外,如鼓励初生儿学步般殷切地望着他。
神经病……诺奇通过黏膜感受着基地内部人群流动的方向,正有一队重量在均值以上的人马向这边赶来。他的力量已经被研究员们几轮气体削弱得不剩多少,似乎,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
黏膜缓缓缩回,由包裹住大半基地港区凝聚为包裹住温室的覆膜——最后一击。
在诺奇的想象中,消化液簌簌落下,其气味会攻击神经系统使敌人陷入麻醉状态;只要创造出可乘之机,逃走并非不可能。
对卡安来说,从天花板垂下的液泡让人回想起沼泽下粉紫色的伪造星空。
那是一段珍贵的记忆。
啪!
响指发出指令,胃粘膜开始收缩回退。诺奇惊诧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延伸听从外人指令,宛如驯服的幼兽,在其脚边团成球。
卡安拨开酸液抚摸着肉团,光是看着,诺奇就觉得胃病要犯了。
“知道为什么联盟让我来处理编译者暴走吗?”见诺奇脸色青黑,卡安给肉团注射了一点点药液;虽然表面无接触,但诺奇的脸色却逐渐恢复血色,佝偻着的枯瘦身体也充盈起来,卡安便能断定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能量的流动。
面对武力压制者的提问,诺奇打算消极抵抗。这时,腰间却传来微妙的酥麻……他低头,看到索诺的指尖在微微抽动。
难道,眼前人真有办法逆转嵌合进程?
“呃,为什么?”
诺奇终于下定决心讨好眼前的“高位者”,勉强捧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