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很痛,被差半步就能升维至概念级的超越者咬,更是痛到能令人感悟到灵魂所在的程度。
在塞穆伊失控的刹那,卡安像个幽灵一样悬浮在身体上方,看着这对共享过情侣时光的人偶凭借本能在几息间完成厮杀。胜负已定,心怀软弱的一方软倒在富有经验的猎手身上,其力量的根系从空间剥离,房间开始了坍塌。
他的四肢曾经被投入基地的处理站,此刻与中枢系统合为一体,使整片空间如臂指使。
就在他试图打开通道回本空间时,异变发生了。他的皮肤肆意生长,包裹住倒在身上的人,然后……
他尝到了味道。
砰!
在舌尖涌上味觉前,卡安开了枪。
随行的护卫队脸色惨白,看他几分钟间从一具太阳穴中弹的尸体愈合复活;随后吸入气体进入沉睡,苏醒,再开枪。
血浆和组织液在净室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
没有人敢于阻拦这场自残式的记忆追索。
卡安在又一次入梦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他更有余力去观察最后一刻塞穆伊的表情——上半张脸还是和解般的平静安详,下半张脸却是异化狰狞的多层牙齿,不惜撕裂皮肤大张着咬合。
他想了想,还是挥手将异化抹去,转而探进静止的人体中摸索。是否,幕后黑手为塞穆伊植入了某种开关,诱发他的吞噬欲望失控?
不然,为何方才还谈得好好的,只是一个拥抱就食欲失控,沦落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考虑到塞穆伊在“备选路线”打算拉他一起死在沼泽底下,开关存在的可能性很高。
他的感受器忠实记录了所有“信息”,更何况如今重伤已愈。那些潜伏在主视角外的细枝末节,一经触碰就顺着节点延伸,通过共振反应将信息传回……找到了。
叮叮当当,护卫队隔着扇落地窗,看到卡安张大嘴“哇”一声吐出十几颗晶莹剔透的矿石,旋即蹲下挑挑拣拣出两颗。团聚而来的遍地血肉将其余的裹进身体,扭搭着跟在卡安身后,似学语期的孩童。
“给你。”卡安抱起肉团。
“?”
护卫队队长僵直接下,一团粘稠的温热在怀中嘤咛撒娇,骇得他动都不敢动。卡安这才仔细看过他的脸,发现是生面孔,嘱咐道:“给医务室带过去呀。”
旁边闪出个老资历,并腿敬礼,带着新任队长边跑边解释:“那位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犹豫,懂?对了,待会儿落地之后,看见穿白大褂的你就——”
“制服他们?”
“不,”老资历露出虎牙,“保护他们。”
咱们这个护卫队,可不是用来和高等级编译者对上的。老资历狡猾地舔舔嘴唇,推开医务室大门,扯出肉团扔进医生怀里,双方互送大拇指;护理师们从旁边小门里鱼贯而出,熟练哄睡小肉团,将其浸泡入摇篮球中。
“队长,我叫赵布,劳烦您记好啦,”老资历指着自己那张娃娃脸,“陪同那位出任务的小队每次都会重新打乱,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位新人抽中了队长签?”
“您……”队长眼光逐渐恢复活力,“不是第一次来吗?”
赵布自来熟地搭上他肩膀,“毕竟咱们人手不足,再怎么轮转也排不开。我第五次分配到这艘突击舰上,按照传统,该负责老带新了!”
医生眼风一扫:“都要落地了,你们怎么还在?”
赵布便连忙带着新人队长走了。相隔几条走廊,才指指身后,在脖子上划一道示意:惹不起。
……
很快,新人队长就知道何为“惹不起”。
按常理来说该是文职人员的本舰医护们气势惊人,拱卫在“那位”身后的第一方阵,堵在与地面基地接轨的舰桥。
第二方阵,是一群身着统一无标作训服的……仿生机人?
第三方阵,才轮到他们这些今早才换上生化防护服的“杂牌军”。
新人队长不着痕迹地看向四周,发现老带新速度有其事。队列里零星几个满脸懵懂的身边都有人负责解说,赵布也在后方解说:“机人部队会负责清除出隔离带,我们只需要在外侧保护住研究员们,懂?待会指挥一声令下,咱们就冲,基本是一人分一个,拉住就往隔离带外面拽。”
那我这个队长干嘛的?
新人队长不太友善地瞥向自己还没捂热的肩标,总觉得沉甸甸又痒刺挠。
“时间到了。”赵布轻声说完,新人发觉周围陡然静得落针可闻。前方隔离基地的帘门开启,一股冷锈味的风吹拂在耳侧,即便有几层遮挡,依然令人寒毛直竖。
站在最前方的白袍人影偏过头听身边医护嘱咐几句,口中似乎还在抱怨着,身影却一晃神间消失。
赵布在背后给他推力:“走了。”
不等虚衔队长发号施令,前方两个方阵进入散开后,他清晰听到耳麦里传来三十个数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仿若坐进高速行驶的露天车辆般,强劲的风力打在脸上,面罩升起,将其隔离。
这伙“杂牌军”由占据七成以上的“老人”为标兵,开始有序行进,冲入弥漫进舰桥的淡紫色烟雾,下坠——
失重感极其剧烈。
新人队长双腿重重砸在钢铁甲板,冲击力被外附骨骼消化,在他前方,一个接一个白大褂从浓雾里飞出来。
“诶,接着一个!”是赵布的声音。
身旁雾气被快速移动冲散,赵布冲他打个手势,示意“我先撤退”;新人队长赶紧回打“我前进”,心里却泛起嘀咕,真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