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愈合不了的伤口,熟悉的敷衍了事的态度。唯独不同的是,面对涅汶“恋爱脑”的指控,卡安挠挠脸颊,视线低垂,久到涅汶开始忧心他后颈处长约40厘米的豁口再次崩裂,才喃喃出:
“我们……分手了。”
可算分了。
涅汶最近也开始学习职场秘术,懂得有些话最好还是别和上司直说。他装作遗憾地下拉嘴角,却发现自己刚刚在笑,真是怪事。
“别想太多,”涅汶哥俩好地伸手,要去拍卡安的背,被嫌弃躲过,“总之你的感情问题就算是解决了?应该不用担心那大哥在法庭上乱说话了吧?”
“不会了,审判也不会有了。”
“啊?”
卡安翻了个巨大白眼,叉腰歪头,露出右半身自后颈横跨至胸前的豁口。红肉中隐隐露出白骨,血按常人的承受能力几乎是流干了。而在创口边缘仍干净的皮肤上,涅汶看到各种人、□□杂的混乱牙印与扎得极深的出血点,共感让他倒吸冷气。
“那封公开揽下连环谋杀的认罪书成功将我引进来……为了什么?他预见到入侵者,用这种方式叫我来支援?”
“你问我?”涅汶瞪他。卡安“哦”了声,转头搓着下巴继续自顾自分析。
“那东西一方面能吸引社会注意,关注到‘我’的存在;一方面又能为莱迪兹研究所长期在界二一本地诱拐市民,进行人体实验转移视线?难不成还真是希望曝光研究所的勾当……不应该啊……”
涅汶听他围绕着莱迪兹研究所、联盟官方还有乱七八糟的势力一通乱猜,总归是没再说什么“他爱他爱他要和我官宣”的疯话,终于忍不住插嘴:
“你也好,那个部长和他助理也好,为什么都只把谋杀案当成为别的事吸引注意力的媒介?我看新闻,说是死了不少人呢。”
刷——卡安扭头力度太大,涅汶甚至听到他尚未愈合的伤口里啪嗤啪嗤的骨裂声。
缀满人工光点的瞳孔全数暴露在瞪圆的眼眶里,看上去特别吓人。涅汶刚伸出手去,想把他的脸往旁边推一推,卡安就开始笑。
“呵呵呵呵呵呵呵。”
“你好吓人。”
“抱歉,呵呵呵呵,”卡安抹了把脸,招招手,地面生长出一个柔软金属质地的圆柱体,扭动着延长,将顶端黏着的凝胶堵在他血糊糊的豁口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涅汶习惯他的一惊一乍,即使生理性后背发毛,表情还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嫌弃,全身放松,抱着手臂居高临下欣赏卡安颤抖的睫毛。
“知道你为什么没能被校官公寓纳入培养名单吗?”
“……”
这是涅汶长久的疑惑,但不是个他喜欢的时机。或许等他自己得到答案后,会乐得听完卡安炫耀“真相”,再大肆嘲讽其对自己的轻视。
卡安用从未显露过的轻松自然的姿态,薅着涅汶后颈领子将他压下来,鼻尖对鼻尖;瞳孔放大,那些不自然的星星点点仿佛在逐渐接近、互相挤压,直至完全映不出涅汶的影子。
“你太成功了,”卡安赞赏他,同时为他遗憾,“又太失败了。”
“哦,所以说我猜对了?你就是故意在来找你的那些人面前转移话题的,而海滨俱乐部谋杀案和一个你想隐藏的秘密有关,遗族事务部在这件事上和你利益并不一致,那个男鬼大哥却和你打了个配合?”
涅汶有时候很难控制自己,他经常语速极快地展示一切“成果”,很多人受不了他这样。但卡安畅快地笑起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发射站,甚至没收住力气,将涅汶拍得差点跪在地上。
“很好——”还有理性的暴力倾向疯子是最可怕的——涅汶刚往旁边迈两步就被拉回来,以卡安的身高勾肩搭背还有些困难,“太好了,涅汶同学,你但凡早六七年出生,兴许你们长大的公寓就不会被废弃了。还要感谢天火号!他们盯上你的时候我还在浑噩度日,谁知道呢,就是当时一点小小的久违的好奇心,让我遇见了……你。”
卡安肢体动作安静下来,捧起高中生那张惊恐又嫌恶的脸。
“对于聪明人来说,是不是不需要太多线索才有趣……我脑子不太好用,可不清楚这么高深的话题。玩个游戏还是可以的,来,发挥你的想象力,和我说说——为什么你的培养公寓被废弃了?”
“太突然了!也行,需要补充一些关键。”
卡安似乎有些疑惑,歪头上下打量他一会儿:
“你问。”
“为什么是苏伊?你也和他接触过,那时候我晕了。不觉得教官在我和他之间选他很奇怪吗?”
“因为他们爱你一心考学向目标院校进发的模样,想要保护你的纯洁。”卡安拍拍他的脸蛋,看高中生嘴角抽动,调侃他:“干嘛不高兴,说明你的形象打造很成功嘛,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