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我的荣幸，”洛资给保镖递眼色，“请随时联络我的选举小组，本周内一定会给首席回函。”

“哈哈！”略矮些的执剑者不给面子地笑出声，那股子自恃强者的傲慢让洛资眼角抽动；可惜事实亦如此，只要对方有意，让她和保镖V一息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完全可行。

身为普通人类，无论多用心锻炼，无论在身上贴满多少保命符，都抵不过那份力量——可悲的，可耻的“不平衡”。

略高些的对她倒很满意，眼神颇有余裕地扫过她的发辫，不顾场合地说了句：“您很擅长编发，我也很喜欢折腾那些可爱的小饰品……或许路上我们可以多交流。”

瞧瞧，一副可憎的笃定模样。

另一人接茬：“聊得来对于构建人际关系极为重要，这点上，洛首执可比前任上道。”

话音刚落，高个拨开碎发按住耳朵，眉头紧锁。

“怎么？”

“不对劲。刚刚——”

腥臭长条的袭击比话语更快！

高个弯腰闪身，只看袭击者一眼就明白计划已经失败，伸手去抓洛资。炽热电流弹开她的擒拿，洛资在保镖掩护下，朝矮个连开数枪，不同落点构成一张大网，只能困住矮个执剑者十五秒。

但足够了。

“请闭眼。”

袭击者自顾自留下句话，捏紧掌下已被制服的高个执行者——砰！头颅与躯干瞬间炸开，只留下脊椎和维持一点点活性的神经和血肉，那片满天的红色背后，露出今天早些时候打过招呼的脸。

“米拉-杰诺斯……誓者。”

没有回应，米拉在大网消退前一秒如法炮制出第三条鞭子，系在武装带上。

洛资眨眨眼。

她什么都没看清。

保镖颤抖着举枪，试图对准米拉，洛资轻轻捏住她手腕，摇了摇头。

“杰诺斯誓者。”

因为这个称呼，米拉态度好了些，对两人颔首示意，接着双手背后呈待机姿势，守卫在逃生舱旁。洛资知道没有希望，不再费心攀谈，而是看了眼腕表。

十九点六秒。

一个是碾压自己的力量，另一个是十九点六秒碾压这份力量的力量。

她深呼吸，站进远离逃生舱微光的黑暗里平复心绪……她意识到危机让心绪走偏了，竭尽全力平复那些荒唐和恐惧，还有内心烧灼的痒意。

疯子。她不住想到自己前任的首执，那个“儒雅的大善人”，和这群疯子中的疯子，疯子的领头人打交道？

她回忆起从深域空间脱出后召开的紧急会议，远程视讯里智囊团的解读；不需要太久，她就发现了一个必须由历任首执亲自发现的，真正的威胁。

比起眼前血肉横飞的威慑，那些看不到的、只有编译者内部讳莫如深的，才最可怕。

而她竟然，给位于编译者金字塔最顶尖的怪物带过路，堂而皇之地把后背留给人家？不合时宜的，她笑起来；自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保镖习惯这种无常，看了看不远处待机的执剑者，垂眸为枪械换上特质弹药。

咚咚…咚！

比之高等级执剑者近乎诡异的轻盈，来者脚步沉重却让人安心。“洛资小姐？洛资小姐！”蓝瞳士兵背着因发烧而双目格外明亮的小个子，加快脚步扑过来，都快喜极而泣了。

洛资搭上手，先把受伤的小个子在逃生舱里安放好。随着催眠与冷冻，不断恶化的伤口终于止血，伤者神情也安详些，蓝瞳总算能松口气。

等她发现救过自己的米拉也在，条件反射地想与对方打个招呼；可当瞥见执剑者腰间的三条脊椎，她后背一痛，老实背手等候。

“桑得耶他们呢？”

“马上就到，我们刚打过通讯。”蓝瞳抬起手腕通讯，是通的。

很快，另一波人马赶到，他们同样优先安置了断腿的伤员，才聚在一起开会。涅汶有身为外人的自觉，按耐住跃迁和赶路的内伤，靠在发射站的操纵台旁，暗中记忆那些跳动的自动运行数据。

过了会儿，他发现讨论声停了。那伙人不但不走，反而齐齐整整来打量自己。

“啊？”这一路涅汶也把小队成员摸了个大概，目前对他们并无太大兴趣。先前的领队如今看来身份大有可说，却肯定不是他目前的身份和资本能更深窥探的。故而，在那被众人拱卫的领队抛来橄榄枝时，他理所当然，拒绝了。

“如果你们想从我这里套话，或者试探出关于那位的隐秘，很可惜，我和那位老板并不熟。”

涅汶摊开手，还把来家里聚餐的那两个研究员的称呼拿来用，“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假期结束还要回老家完成最后半年的学业，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领头人看上去也只是客气一下，他们彼此礼貌致意，就当没有这回事。但，涅汶左看右看，这伙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他们滞留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卡安提及的“二十五分钟”……是会错意了？涅汶不自禁地用食指叩击操作台来缓解焦虑。

他并没有费心掩饰焦虑，“对多思多虑的人来说，卖点傻气更好”——这是公寓资料包里某本日记的措辞，目前情况并不紧急，他打算试试。

一直敲到手指发麻，转机出现了。

信安小队像受惊的鸟雀般，目光直射向他身后。领头人扬手制止，其余人缓慢退后，却是做出了聊胜于无的备战姿态。

一只手抵住涅汶后腰，不让他转身。

“诸位，时间不等人。”

卡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有些倦怠，“得在记者和受害者家属们来堵门之前编个解释不是吗？难道你们也有什么不得不在记者朋友们面前诉说的冤屈？”

“即使是罪人也无需肩负他人的罪，这是对联盟法度的侮辱！”洛资上前一步欠身，主动退让，“联盟将负起向社会各界的解释责任。至于审判，您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自认还是半个普通公民的涅汶不由得重新品味“联盟法度”这四个字。

卡安按住他后颈，制止回头的动作。

“连环杀人魔扎哈尔詹第落网。”

“您都想好了。”

“我本不该想这么多，”此时的卡安让涅汶有点陌生和兴奋，“谁叫我闲得没事要休假呢。”

“很抱歉，这是我部的失职。”

“还没被死亡的话，让他离开这颗星球，到一个由贵方庇护、任何势力无法找到的地方；请保证他的身心健康，我需要在恰当的时机读取完整的他……不是现在。”

“当然。”洛资作保时，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