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门时,卡其娜正歇在门口的躺椅上。月色撩人,水仙窝在她怀里,好不舒适。
孟烟拿着太阳花过去,水仙一下蹿出去老远。孟烟便趁机将花扔进卡其娜怀里。
“走吧。”孟烟道。
卡其娜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试过了,我出不去。”
“少扯这些,起来。”
卡其娜站起来,瞅见门边的孟汀,挑挑眉,道:“哟,麻烦鬼。”
“哟,学人精。”孟汀也招呼回去。
卡其娜笑出声,将两人带去花园大门。
水仙远远地望着门边的几朵食人花,不敢靠太近。孟烟划了火柴丢过去,食人花都被烧了个精光。
“请吧。”她冲卡其娜说。
孟汀和水仙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水仙:“怎么就没有了!大花!都没了!”
孟汀:“……这破游戏,少玩五毛。”
卡其娜叹一声气,走向铁门,在走到距大门三米处时,地里突然蹿出许多藤蔓,将她五花大绑,再动不了分毫。
“我就说吧……”卡其娜被绑得难受,语气里尽是无奈。
“你什么时候来试过?”孟烟问。
“有时候,趁着水仙睡觉时偷溜出来过,也就一两次。”
孟烟回头,对水仙说:“看看,你亲爱的卡其娜大人~”
卡其娜:“……”真是够了。
她往回退几步,缠住她的藤蔓便尽数退去。
孟烟看向那些藤蔓,说:“卡其娜小姐,你真是不厚道。”
卡其娜分过去一个眼神。
“明明你自己就想着要出去,还偏说要我们帮你找着花了才肯答应,现在到了这还想让我们帮你解决藤蔓的问题。”
“是水仙囔囔着想出门我才来看过。”
“你为什么不想出去?”孟烟问。
“你不也总不出门吗你问我。”
“我那是因为出门太麻烦。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出门?”
卡其娜撇撇嘴,说:“你自己问余月去。”
孟烟嘴角抽抽,“她不是你老板吗?你就这么把她卖了?”
卡其娜翻了个白眼,“谁管她。”
孟汀听到一半,又细细看了眼孟烟的外貌,朝水仙说了句不要乱动,就走到卡其娜身后,手上用力。
卡其娜被推的一个踉跄,往前稳了几个小碎步,藤蔓顿时从地里蹿出将她绑成了粽子。
孟汀指指藤蔓,又指指孟烟的口袋,伸手将卡其娜拉回来。
藤蔓松开卡其娜往回退,孟烟划了火柴,扔了过去。
卡其娜侧头见到这一幕,连忙喊了声:“别——”
然而已经晚了。
霎时间,火光四起,整个花园化作火海。
“这个不能烧吗?”孟烟问卡其娜。
卡其娜眉峰一拧,喊道:“我特么要赔钱的!”
孟汀打哈哈,“想必以卡其娜小姐的财力……而且不解决这些东西你也出不去啊。”
卡其娜看过去,怒道:“就只是单纯因为你想烧吧!”
“你和这花园有仇吗?”孟烟也问。
孟汀附在她耳边说:“早想烧了。”
那就是有仇了。
孟烟又看着卡其娜,“再试试?”
纵使百般心疼,卡其娜也没耽搁,抬脚就往前走,然后被地里蹿出来的一根细小藤条缠住脚,摔了个狗啃泥。
她从地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拍灰,“没用。”
孟烟看向孟汀。
孟汀看向水仙。
水仙……水仙摇头晃脑:看我干啥?
孟烟:“别装死。”
孟汀便看向卡其娜。
“我只是个被算计了的社畜,别看我。”
“余月没和你交代什么吗?”孟烟问。
孟汀对此表示十分无辜,“我也只是个四处求医的准妈妈。”又过了一会,她说:“唔,我当时好像问过她怎么给你留提示的问题,她说她会用那朵花解决。”
“哪朵?”
“你烧的那朵。”
孟烟:“……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我哪知道有这么一茬。”
卡其娜也道:“其实以前这门是不上锁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只是我也从没出去过,不知道余月什么时候弄的设定。”
想到那些缠人的藤蔓,卡其娜心里又是一阵烦。
孟烟正在努力思索与鸢尾花有关的事,没太注意她们的搭话。
孟汀和水仙唠起初来花园的经历,卡其娜将太阳花塞给孟烟,走到水仙身边,也和孟汀前言不搭后语地聊了两句。
等孟烟想起一些线索时,一转头,正见两人一鬼扯了跟藤蔓在翻花绳。
孟烟:“……”
你们真是够了。
她喊一嗓子,翻花绳的两人顿时将藤蔓扔一边凑过来,水仙不敢靠近去捡地上的藤蔓,然后被对方拉进了火海。
“有想法了?”卡其娜问。
“没有。”孟烟说,“可以和那些藤蔓比力气吗?”
“我会被勒死的。”卡其娜道。
孟烟又看向铁门——看门的食人花已经被烧毁,但门上依旧缠着许多藤条,不受火焰影响。
“你试着闭上眼睛,心里只想着那扇门。”
“这是什么原理?”卡其娜不解。
“在水下世界我去了你老家,当时的你嗷了一嗓子说我身上有花香,大厅里突然蹦出一堆死人脸扯着我后背,我当时也是想去开一扇门。
“那些死尸倒是没拿我怎么样,就是抓着我不让我走,当时我眼前莫名其妙一片黑,只能看到那扇门。走得慢,但能走,反正只是两三步的距离,你试试看。”
卡其娜便也如她所言,闭上眼睛向前走。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到,反而让听觉变得更为敏锐。
藤蔓扭动,她能听到,便能想象到。细小的藤条顺着她的身体曲线爬上,缠住她的腰身,将她一点点往拽。
卡其娜睁开眼,“不行,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水仙终于挣脱那根小藤条,从火海里跑了出来。飘到离太阳花稍微远一点的孟汀身边问情况。
孟汀简略带过。
水仙思考片刻,说:“我有办法。”
太阳花被孟烟插进地里,三人都凑了过来。水仙幻形,变成孟烟的模样。
孟汀震惊地扯着水仙版孟烟的脸颊,被真孟烟拍了下手背。
一声清亮巨响。
孟汀悻悻收手。
“我可以变成别人的模样。”水仙说,“只要隔着水面让人看着我,也可以将人变成我的样子。但你们是人不是鬼,变成我的模样后,就是一具只能行走的骨头架子,听不见看不见,感官也会受到限制。”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卡其娜神色凝重地问。
“余老大告诉我的。”
卡其娜:“……老狐狸。”
孟烟和孟汀站远了一些,两人小声嘀咕着。
“一个被老板耍得团团转的可怜打工仔~”
孟汀点头附和,又道:“但是她可以拿钱不干活,窝在花园的这段时间余月都给她算成工伤了。”
“工伤?”
“心理创伤那一类。”
“那我们算什么?”
“特聘心理咨询师。”
孟烟心里打问号——无痛考证?
卡其娜和水仙经过商议,拿出了之前余月特意为她打造的水镜,说是方便携带夜晚还能变成灯泡照明。
孟烟看到这个不由得抽嘴角。
真是着了道了。
水镜是一个足有三厘米厚的透明圆片,对准角度可以看到其中流动的水纹。
卡其娜将镜片放在自己与水仙中间。
水仙一脸认真地问:“你是谁?”
“卡其娜。”
水仙从水镜后探出头来,撞了下卡其娜的额头又飘回去,问:“你是谁?”
“水仙。”
就见卡其娜脸上血肉褪去,连露在外面的手都成了骷髅。
孟烟伸出手,在卡其娜空洞洞的眼窝前晃,“看得见吗?”
卡其没反应。
“应该也是听不见了。”孟汀道。
“那她还能走路吗?”孟烟蹙眉,“我们扛出去?”
孟汀耸耸肩,从背后推了一把,卡其娜顺势往前走。
“还能走嘞。”孟烟道。
水仙羡慕地说:“我只能飘。”
孟烟便问它:“你其余的身体部分呢?”
“余老大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是个头。”水仙说,“挺正常的啦,我听老大说,她还碰到过只有下半身的鬼,或者是一个脚趾头的,各种各样。”
“那还是你这样比较好看。”
水仙娇羞地躲在孟汀身后,“我也这样觉得~”
谈话间,卡其娜来到了三米之距。
众人屏息凝神。
藤蔓又一次从地里钻出,缠上这架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骷髅,将它往后拉。
骷髅走得很慢,但没停。
直到它撞上铁门,抬起一只手,将它推开。
声音冗长而干涩,与孟烟在玻璃花房听到的开门声一模一样。
两人一鬼皆是一喜,孟烟从地里拔出太阳花,跟在最后面出了花园。
孟烟看着骷髅架,问水仙:“怎么变回去?”
“脑袋后面有个线头来着。”水仙说。
孟汀眉毛一挑,抱着卡其娜的骷髅头一顿乱摸,确实在与脖子的衔接处摸到一根短线头。
她将线头往外拉,发现细线另一端吊着一根银针。
卡其娜变了回来。细线和针也不见了。
“好了,事情办完皆大欢喜。”孟烟看向孟汀,“走吧。”
孟汀将水仙捞过来往卡其娜怀里扔,走到孟烟身边说:“等她俩逛完,我们带水仙一起走。”
孟烟拧眉,不同意,“路遥还在外面。”
孟汀没问路遥是谁,直接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也有朋友在外面。他比较没心眼。”
孟汀便换了个问题:“你出去能做什么?”
孟烟一时无言。
“什么也做不了,对吧?”
孟烟烦躁地抱着太阳花。
“没关系,我早早问过余月,她说我们那一届积分表现不错,打算等你们这一届让全地球的玩家都登入游戏,打人海战术,存活率非常高。”
“你们那一届?”孟烟嘀咕一声,问,“你那届的副本很危险吗?”
“我那届倒是没多少副本,都是玩家互相对抗的大逃杀。”
“余月要积分干什么?”
“我不都说了那什么大揭秘活动我没参加吗?”
孟烟看向卡其娜,对方露出一抹微笑,“抱歉哦~”
孟烟眯眼,冲水仙勾勾手指。水仙从卡其娜怀里飞出来,也不敢靠近孟烟,停在两人之间。
孟烟将太阳花丢过去,水仙立即往孟烟这边飘,太阳花被卡其娜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