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底下的风带着香樟叶的清冽，卷着球场上的喧嚣，轻轻拂过夜璟淮泛红的胳膊。

他揪着夜时安外套的衣角，指尖蹭过布料上柔软的纹路，鼻息间满是熟悉的皂角香，那味道像一张温软的网，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带着心里那点因为女生们目光而起的烦躁，都慢慢散了。

他抬眼望向球场，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夜时安身上。

少年穿着白色短袖，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勾勒出流畅挺拔的脊背线条。

阳光碎在他汗湿的发梢，跳跃出细碎的金光，他抬手擦了擦下颌线的汗珠，指尖划过的弧度，都让夜璟淮的心跳漏了半拍。

刚才被篮球砸到的地方，还残留着夜时安指尖揉过的温度，那温度不算高，却像一簇小火苗，顺着胳膊往上爬，一路烧到心口，烫得他脸颊发烫。

“璟淮，你哥也太护着你了吧！”

隔壁班的女生端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羡慕，“刚才看他冲过来那架势，我还以为你伤得多重呢，结果就红了一点。”

夜璟淮把脸往外套领子里埋了埋，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尖，小声嘟囔：“他就是大惊小怪。”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女生“噗嗤”一声笑出来，戳了戳他的胳膊：“得了吧，谁不知道夜时安是出了名的冷脸，也就对你这么温柔了。

刚才他扫我们那一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果转头对你，那眼神软得能掐出水。”

夜璟淮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慌忙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跑道：“你看错了，他对谁都那样。”

“才没有。”女生不服气地反驳，“上次我们班男生不小心撞到他，他就冷冷瞥了一眼，吓得那男生道歉都结巴了。

也就你，敢拽他衣角，敢跟他撒娇，换别人，借个胆子都不敢。”

这话像一颗糖，猝不及防地砸进夜璟淮心里，甜得他连心里，甜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傍晚走廊里的画面——夜时安的指尖擦过他眼角，声音低沉又认真，那双盛着夕阳的眼睛，像浸了蜜的酒，甜得人头晕目眩。

他是不是……真的和自己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慌忙按下去，却又像生了根似的，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球场上的哨声忽然响了，体育老师喊着集合，夜时安跟队友说了句什么，转身就朝树荫下走来。

他额角还挂着汗珠，短袖的领口沾着湿痕，走到夜璟淮面前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汗味，混着阳光的味道，竟一点都不觉得难闻。

“还疼吗？”夜时安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眉头微蹙。

夜璟淮慌忙把胳膊往身后藏，摇摇头：“早不疼了，真的。”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拉起他的胳膊，指尖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松了眉头。

他起身，把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递到夜璟淮手里：“喝点水，一会儿下课回教室。”

“哦。”夜璟淮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夜时安的手指，两人都是一愣。

夜时安的指尖微凉，带着刚沾过水的湿润，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夜璟淮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缩回手，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夜时安的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夜时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顺手揉了揉夜璟淮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纵容：“慌什么。”

说完，他转身朝集合的队伍走去，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夜璟淮看着他的背影，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好像更烫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往教学楼走，夜璟淮跟在夜时安身边，脚步慢悠悠的，手里还攥着那片从语文书里拿出来的香樟叶。叶片被晒得有点干，却依旧带着淡淡的清香。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你什么时候在书里夹的香樟叶啊？”

夜时安侧过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眉眼，他淡淡道：“上周体育课，你说香樟叶好闻，我就捡了一片夹起来了。”

夜璟淮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记得上周体育课，他确实跟夜时安说过这话，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夜时安竟然记在了心里。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丝丝的，又带着点酸涩，他鼻子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踢脚下的石子，声音有点哽咽：“哦，我都忘了。”

夜时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什么。”夜璟淮摇摇头，把脸埋进夜时安的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香樟叶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