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姜德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嗓音低沉,收着呼吸,像是也被冷到了。乍一耳朵,还有点阴恻恻的。
王琼玖还在细细观察小洋房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揪出虫子的小尾巴。听到这话,下意识转过身去。
“我□□大坝!&%*@¥#@……!”
瞬间,王琼玖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
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面前,咧着嘴笑。整个人是被水泡浮囊了的白,湿透了的长发披着,手指弯折成诡异的弧度,垂在身侧。
只有一条手臂。
脸是几张人皮缝起来的,上面的针脚密密麻麻,眼球不自然地转动,像是女人找到了王琼玖,眼珠子还不清楚状况。
脖子,根本没有脖子。
又是这种东西,又来又来!
王琼玖二话不说,出手十分干脆,猛地一拳挥了过去,拳头挟着银光直冲这鬼东西的面门,带起的风都有几分狠辣果决。
那东西却分毫未动,整个脑袋往后一折,与身体构成一个直角,躲过了王琼玖的攻击。同时,僵直的右手“咔咔”响动着,不太自然地抬起,好似刚掌控这条手。
拳头擦过裸露的脑袋接口,一股黑烟翻涌着往体外冒。
“砰。”
王琼玖耳朵一动,敏锐地听到了这一响动。
果然是虫子。
一拳落空,她心中凛然,反应极快,轰出的右拳变直为横,抵挡住了向她小腹袭来的鬼手。
那条手臂,宛如掉了釉的陶瓷,白得发紫。更骇人的是,大臂至肘关节处的血肉,剥落得所剩无几,森森白骨已然露了出来。
这东西的嘴角咧得更开,缝好的面皮撑不住这么大的表情,渗出了一股血。它顺势紧紧扣住王琼玖的小臂,弯曲的手指竟然顷刻间被啃食殆尽。
指骨极快地扎了出来,缠绕在上面的,就是虫子!
王琼玖暗叫不好,急忙往后撤步,要甩开这只手。这虫子显然是要出动来吃她了,虽然初期入体还有救,但谁要再体验一把驱虫啊!
她已有决断。
“姜德音,救命啊!”
王琼玖凝起精神,挡住往她手臂里钻的虫子,挣扎着喊道。
那双手如铁箍般骤然收紧,指骨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而鬼脸笑得更诡异了,在黑红色的血液马上要流到它的耳朵里时,突然把脑袋掰了回来。
一张七拼八凑的脸,血糊糊地贴到王琼玖面前,红唇拉成了左耳与右耳间的吊桥。
“我□□别笑了,姜德音救我啊!”
王琼玖分出些心神,将银光聚在左手掌心,抓住它的小臂。左脚稳住地面,借力抬起右腿,奋力向这东西的腹部顶去。
空的!
膝盖撞在了破烂的布料上,而后落空。
王琼玖收势不及,整条腿的力道不知如何卸去,反而把自己扯得踉跄了一步,就要扑到这鬼东西的怀里。
它一下子张开了嘴巴,一股植物汁液的味道冲了出来,裹挟着腐烂的血肉腥味。动作太大,脸都被扯烂了。
眼见着这东西越凑越近,尤其是闻到这股令人崩溃的臭味,王琼玖死命抵住,忽然心神一动,大喊出李玉伶教给自己的口诀。
“破!”
一时间,竟然把它镇住了。
紧箍着她的手指没放松,但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提线木偶被剪断了线。王琼玖趁机拯救自己的小臂。
此时,一只手抓住了王琼玖,她用余光谨慎一瞥,是卫衣版姜德音。
只见姜德音手法很是精妙地在鬼手上点了几下,那指骨吃痛般“咔咔”叫唤了两声,撒开了王琼玖。她再轻巧一拉,带着王琼玖远离了这具身体。
它似乎在发愣,没有追来。
王琼玖跟着姜德音躲到了不远处的小山后,观察着它的情况。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那具身体里响起。颇有点像过年时小孩儿玩的摔炮。
总感觉会有声大的。
王琼玖赶紧捂住耳朵,姜德音半蹲在一旁,瞥了一眼她的姿势,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果然。
“砰!”
一声巨响,把东拼西凑的身体炸成了骨块与肉沫儿。
王琼玖看着头顶的一次性透明雨伞,无语得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姜德音。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就算了,什么都没交代,她宁愿和魔鬼督查李玉伶在一起,至少人教了她保命用的口诀。
再者,敢情刚才喊不应姜德音是因为她去车上拿东西了,衣服就算了,预判似的带把伞是几个意思?
这领导是知道这里有怪物呗?
太恶劣了,不把员工的命当命,她要申请劳动仲裁。
王琼玖刚要开口谴责,就见姜德音不知看见了什么,直盯着她身后,神色陡然冷了下来,声音也结了霜: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