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陈姐是那种表情。

王琼玖终于知道，欲言又止的言要言什么了。同情、不忍、看好、鼓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没人说过新人培训是这样啊。

见到一字排开的特训老师，尤其是钱邦光一位一位地介绍着她们的职业专长，一路听下来，她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什么某派武学传人，什么格斗比赛冠军，什么退休返聘的古籍专家，老师们笑得和蔼可亲，手上还拿着给王琼玖的小礼物。

一圈儿鞠躬、握手、拜师下来，她收到了镶着宝石的精美匕首、辟邪镇宅的木雕小狗、理论考核的学霸笔记等等，满满的都是心意。

学霸笔记？阿曼姐的？

她瞪大了眼睛，新奇地翻了翻。

王琼玖这边还没摸热乎，姜德音给她拎来了一个行李箱。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放着气泡膜和飞机盒。说是让她把这些见面礼收好，待会儿叫人送大平层里去，之后再细品。

由于入职第一天就做了全面的体检，老师们根据报告结果，制定好了教学方案，早已通过了姜德音的审批。

短短三天的时间，处理了这么多事，还安排好了新情况新变化，这家公司的效率简直令王琼玖瞠目结舌。特别是姜德音，太强了。

她待在大平层里休养生息的时候，基本没见到姜德音的影子。唯一一次和她互动，还是在扬声器里。姜德音来了个电话，问王琼玖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做疏导。

铁打的都没姜德音打的强。

刚感慨完这一句，王琼玖就被塞了一本书。重得她差点没接住。

书皮上赫然几个大字——“王琼玖身体素质分析与相应训练计划汇总”。翻开第一页，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目录，光是瞧着 那些标题，王琼玖已是汗如雨下。

一个数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定睛一看，计划周期竟然有三年？！这么久这么多内容，是要重返十八岁，势必考上体育大学？

天塌了，现在想想，陈姐应当早知她有此一遭。

钱邦光察觉到王琼玖的畏缩，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这是经过我们评估后做的决定，相信你自己。”

这意思是，这个训练时间还短了是吗。

王琼玖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老师，二十多位高手，正饱含期待地看着她。

“还要出外勤。”

姜德音出声补充道。

只见她悠闲地靠着椅背，跷着二郎腿，上半身微向□□斜，一手托着下巴，置身事外似的看戏。

幼稚鬼。

王琼玖毫不留情地在心里给了这位领导一个差评。

果然是什么将军带什么兵，李玉伶也是如此。姜德音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吗，王琼玖压根没错过她眼底露出的一丝兴味盎然。

算了，为了十万。

“我能接受。”

王琼玖硬着头皮承诺。顶着一众欣慰的眼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只要工作找得好，上班还像在高考。

第二天晚上，她站在了小洋房的门前。旁边还有个卫衣版姜德音。

那栋居民楼好像修好了，零零星星的暖灯嵌入老旧的楼体，新闻联播的主持声随着饭菜香飘散在街道上，时不时地响起孩子的大笑、夫妻的吵闹。

只有这处花园式小洋房，与人间烟火格格不入，在夜幕中尤为恐怖。

晚风一进这实木门，就变了个声调。呜咽着抖动落羽杉的枝叶，再刮过怪石的喉咙，似乎在为死去的房子叫喊。

“进去看看。”

姜德音小幅度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王琼玖去房子里摸排一遍，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琼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再明显不过，就差把“啊？我吗？”三个字加大加粗放脑门上。

刚才一从车上下来，她就感觉这房子里有东西，心口处像坐着个小孩儿，嬉笑着往她心脏里丢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咚咚”闹着。

姜德音抱着双臂，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卫衣也遮盖不住她的掌权者气息。路灯下，犹如一座冷酷静默的木雕。

秋风吹得王琼玖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她安抚着鸡皮疙瘩，拖拖拉拉地往里走，心里骂骂咧咧，却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了。

木雕？那还挺像的，女娲娘娘的毕业设计，说不定就是拿了块儿好木头雕了个姜德音。

不仅颜值开挂，身材也是。王琼玖想到前两天在这儿的场景，血黏着衣服布料，不难看出个顶个的肌肉健硕，体脂率指定很低。

她估摸着，陈姐一拳都能把自己打穿地心。

不过，按入职培训那计划练个几年，想没有耀眼的肌肉都难吧。

想到这一茬，王琼玖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师们还安慰她，说姜德音亲自督查要好多了，如果是李玉伶，第一天能让她爬着回去。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魔鬼督查。

大家也知晓内情，周之曼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依旧昏迷着，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李玉伶放不下心，不愿意请护工，连劳夫匹斯岛度假都没去，还把其她人都轰去旅游放松了。

王琼玖又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阿曼姐什么时候才能醒。

而且，话是这么说，她也没觉得姜德音不魔鬼，老师们更没有手下留情。她何德何能得到各位大佬的如此用心。

应该带件外套来的。越往里走，越冷，心越慌。

王琼玖“嘶”了一声，拧起眉，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这里气温有这么低吗，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和冰窖里一样啊。

她停在青石板小道上，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天气温度，潮城，晴，17℃。

这不挺暖和，怎么她体感零下了呢。

王琼玖往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瞧见作乱的虫子，不应该啊。如果房子里有虫子的巢，外边不至于连只闲逛的虫子都没有。

理论老师给她上基础课时说过，这些虫子并非依靠本能存活，它们有自己的意识，能部署如何对敌，如何狩猎，甚至，有某些地区的资料显示，该地区的虫子形成了阶级分明的族群。

它们的食谱也分三六九等，人心为上，血肉为下。

人类遇到虫子，几乎等于羊入虎口，没有丝毫能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