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可以自己去。”
“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唱一和的,真是一点说话的机会也不给我留啊?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令闻拍了拍陆今越的手臂,
“我只是觉得武助理……他应该不太了解镜头感和气质贴合……”
“那我就懂了?你可真看得起我。”
秦玉山不由得嗤笑一声,
“再耽搁,可真要迟到了。”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适时提醒:
“武助理的车还在外面等着。”
闻言,陆今越不等令闻回应,低声快速说了句:
“哥,我先走了。”
便转身,步履略显匆促地朝门口走去。
令闻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那道有些僵直的背影,直到门扉开合,将他隔绝在外。
室内有了片刻安静,宋盼盼在这时送来一杯新咖啡。
“秦先生,您慢用。”
“谢谢。”
秦玉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观察着好友的神色,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和那小Alpha同居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
令闻默默收回视线,脸上那份出了神的怔忡迅速褪去。
“猜的。”
秦玉山放下咖啡杯,扭头透过玻璃窗,瞥了眼店门外正在上车的陆今越,
“但也不是随便瞎猜的,毕竟……我也是个Alpha。”
“……你说的有事如果是这个……”
令闻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却没兴趣追根究底,他单臂靠在沙发扶手上,扶额冷笑,
“那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当然不是。”
秦玉山收起脸上调侃的笑意,严肃了几分,
“我是来谈正事的。跟严其川公司的合作案,你考虑得如何了?”
提到这事,令闻眼神淡了淡,他的神情变得平静而不近人情。
“我拒绝的意愿,应该表达得很清楚了。”
“令老板,可别让私人情绪影响商业判断啊。”
秦玉山无奈地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他松了松领带,看向令闻的眼中露出谈判时才有的专注,
“他们给出的条件很有诚意,研发实力也有目共睹。今天他们派人找我谈了很久,我迟到正是因为这个。”
“所以呢?”
令闻瞥了一眼秦玉山,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沙发扶手。
“我们现有的合作产品核心是香水,抑制安抚的效果哪怕再真实,在大多数消费者眼里,也可能只是个对外营销的噱头。”
秦玉山条分缕析,
“济泽药业提议将主体转向抑制喷雾,这个思路很实际。市面上的抑制剂要么是注射式强效药物,要么是时效短的应急喷雾。如果能有长效、便捷且气味宜人的喷雾产品,市场潜力巨大。加上我们原有的品牌效应做情绪辅助,是真正的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了些:
“说句实话,虽然现在是他们向我们求合作,但主动权并非完全在我们这里。以他们的资本和研发能力,如果想通了,转头另寻其他合作伙伴,或者干脆自己组建香氛团队,并非难事。”
令闻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
秦玉山以为说动了他,趁热打铁道:
“机会不等人,令闻。有钱为什么不赚呢?请给我一个你坚持拒绝并且站得住脚的理由。”
“理由?”
令闻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不咸不淡地回应,
“能有什么理由,就是我单纯不想而已。你说的那些利害,难道我会看不清?”
秦玉山气极反笑:
“这是什么意思,令闻。你也不小了,我不相信你会这么任性。”
“我就是这么任性,秦玉山。”
令闻终于又抬头看他,眼神清亮,
“我不想让我的产品,变成仅供信息素主导群体使用的‘特种药品’。”
秦玉山愣了一下,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一旦贴上药用标签,经过层层审批,上市时包装上势必印着‘适用于信息素主导群体’。”
令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又无比执拗的弧度:
“听起来幼稚又一意孤行,是吧?可我就是这样的人。”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空调呼呼的送风声,远处隐约的交谈声,甚至咖啡液喝进喉管的水流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我宁愿它只是一个‘唬人’的噱头。”
令闻声音突然渐渐柔和,
“效用真实存在,使用者自有体会,用不着我们费心。”
“况且,信息素影响的不只有Alpha或者Omega。它弥漫在空气里,影响着每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那杯渐凉的咖啡,将最后一口饮尽。
“以后,当街上有人信息素失控,其他AO都要躲得远远的时候,一个路过的Beta,或许能拿着‘灭火器’见义勇为。又或者……在他们遭遇强迫时,能够提供一丝保护和慰藉。”
令闻看向秦玉山,
“信息素有时候是沉沦放纵的良药,有时候,也是造成伤害的武器。你作为Alpha,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所有失控,都源于本意。合适的缓冲在这时就能发挥出重要作用。”
他起身,将空杯放回茶水角,又为自己续了半杯清水,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以后或许真该考虑开发点……嗯,比如带着‘辣椒水’味道的前调?专治那些不长眼的越界。”
阳光偏移,将他的侧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等会儿店里要来客人了,你跟我到办公室等今越回来签合同吧。”
令闻招了招手,没有回头,抬脚向廊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