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真仪闻言忽然又来了劲儿,她凑到沙发边缘,靠近令闻,将刚才被Alpha信息素冲击的不快全部抛之脑后,笑得暧昧,
“令老板你这条件可是一等一的好,事业有成,人帅多金,洁身自好,品味绝佳……就是眼光挑剔了点。不过嘛……”
她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红唇一勾:
“刚才那个混血小帅哥,不是还挺符合你大学时期提到过的择偶标准吗?‘高大、帅气、听话的Alpha’……原话我还记得呢。而且人家还有附加分,年轻貌美不说,光看那气质模样家境应该也不差吧……”
“沈真仪,你什么时候兼职做媒婆了?”
令闻一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眼前这位风流惯了,身边从不缺各色伴侣,并以此为乐。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她已经发展到看不惯身边的朋友单身,要教唆自己去霍霍小男生了。
他实在听不下去,抬手看了眼腕表,打断她的胡扯,
“我真没时间跟你闹了。咱们能不能,尽快、进入、正题?”
“切,不就是想早些去哄你的‘小弟弟’吗?找什么借口……”
沈真仪小声嘟囔了两句,终是配合地收敛了神色。
两人很快调整好状态,切入工作模式。半个小时后,关于香水终稿的讨论告一段落。
令闻撑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将沈真仪送至店门外,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店内,陆今越并未待在办公室,而是已经换上统一的工作服,站在大厅里接待一位顾客。那身裁剪合体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更显肩宽腿长。
令闻看着青年挺拔而专注的背影,本想走回办公室休息的脚步忽地顿住。
他在原地停留片刻,转身走向柜台后方。随手拈起一张试香纸,无意识地卷进指尖反复摩挲,又缓缓抚平。
令闻的目光穿过陈列架上晶莹的香水瓶,落在陆今越身上。午后的阳光斜穿玻璃橱窗,为那张俊俏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
顾客似乎问了些什么,陆今越微微侧头倾听,随后微笑着解答,左脸颊浮现出一个极浅的酒窝。
那个酒窝……
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再次闪回——那个仓促的触碰,沉沦的笑容,还有此刻在阳光下忽隐忽现的这处小凹陷。
“真是……”
他猛地闭上眼睛,低下头冷静了片刻。
陆今越已经长成了他潜意识里勾勒过的、少年长大后的模样,挺拔如初雪后的杉木,笑起来依旧真诚干净。
沈真仪说的不错,这家伙的外在条件,的确严丝合缝地契合了他曾经失言定义的“理想型”。
但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欣喜,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慌,和昨天晚上的那个梦一样。
他从未想过,这个模板会以“弟弟”的身份,如此具体,鲜活地闯入他的生活,打破他设定好的情感距离,也让他发现了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念头。
“哥?”
令闻心下一紧,抬起头,径直撞进一双盛满关切的灰蓝色眼眸。
“现在客人多,哥怎么不去里面休息?”
陆今越不知何时已经送走顾客,来到了柜台边。
“啊,没有,就是……”
令闻轻咳两声,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的强行压下,松开手中被攥得有些发皱的试香纸。
他浅浅一笑,生硬地岔开话题:
“我来看花,对,看花……今越今天怎么捧着束玫瑰来店里了?是谁……送你的吗?”
令闻指了指柜台上的花束。
“不是的……”
陆今越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睫,
“是我买来送给哥的,谢谢哥帮我解决了兼职、租房的大麻烦,还收留我。”
他悄悄抬眼,观察着令闻的表情,见对方没有露出不悦,才继续轻声说,
“我下课去买牛肉时,路过一家花店,里面有进口的洛神玫瑰在促销……我记得哥以前好像提过,觉得这个品种的花型好看……”
令闻一愣,洛神玫瑰……好像是以前随口一提的喜好而已,自己都快忘了,真家伙居然还记得?
原来沈真仪没有误会,这花还真是送给自己的。他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担忧起来。
“这么大一束洛神,就算是促销也不会便宜到哪去吧?”
令闻忍不住提醒:
“你还在上学,兼职赚钱不容易,所以钱要花在刀刃上,别总在这些地方……”
“不贵的,哥,真的。”
陆今越急忙解释,眼神诚恳,
“我打工一直很努力的,也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给哥买束花……还是够的。”
他说着,慢慢绕进柜台里,在令闻脚边蹲下身,将那颗深栗色的卷毛脑袋凑了过去,像只等待抚摸的大型犬,声音也放软了些,
“哥……你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令闻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纵容的笑意。
他屈指在陆今越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花很美,哥很开心。但是,下不为例,记住了吗?”
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或许是从前家境优渥时养成的习惯,对金钱缺乏概念。那买花的钱,足够他自己好好吃几顿大餐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有自己在,宠着些,纵着些,似乎也无妨,反正自己不缺这点钱,只要他开心就好。
这个念头让令闻自己都微微怔了下,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更加确信自己对今越并没有想入非非,只是单纯对晚辈的宠爱罢了。
抬手捏了捏青年没什么肉的脸颊,将那份不自觉的纵容藏进亲昵的动作里,又问了一遍:
“嗯?回答我,记住了没有?”
“记……之……了……”
陆今越被他捏着脸,口齿有些不清,却也跟着笑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细碎的光。
令闻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杞人忧天真是好笑。比起胡思乱想这些,还是今越信息素无意识逸散的问题更该让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