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上前检查,确认护照和重要物品都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但门锁依旧打不开,房东也不见踪影,他只能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行李不都给你收拾好了吗?我可没扣下你的任何东西,别讹上我!就你那么点破烂货还指望着有人稀罕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蛮横。
“可是你房租还没退给我,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了违约……”
“退钱?想都别想!签合同前我可说清楚了是合租,是你自己嫌这嫌那的,怪谁?我没找你赔偿损失就不错了!赶紧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你——”
陆今越气得脸色发白,正要争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自然地取走了他的手机。
令闻皱着眉,面露不虞,甚至没看那手机一眼,直接递给了身旁的秦玉山,淡淡道:
“具体情况昨天手机里已经说清楚了,你接着来处理。”
他说完转向陆今越:
“我们先把你的东西搬下楼,放进车里。”
秦玉山接过手机,语气从容不迫,带着职业律师应有的专业压迫感:
“您好,我是律师秦玉山,代表当事人陆今越先生,就您无故违约并且非法解除租赁合同、非法扣押私人财物以及拒绝退还租金一事进行沟通……”
令闻不再理会电话那端的纠缠,伸手要帮陆今越提那个沉重的编织袋,手还没碰到袋子,就被对方轻轻拉住了。
“我来吧,哥,我力气大。”
温暖的掌心一触即离,等他反应过来抬起头,青年已经利落地一手抱着袋子,一手拎起行李箱走下了一层楼梯。
令闻连忙跟上,托住袋底帮忙。
他们把行李都搬上车放好,令闻靠上车门,想起刚才陆今越检查物品时,看见里面那些寒酸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思索片刻,想了个借口:
“等会儿事情结束了,陪我去趟超市吧,正好家里冰箱空了要采购一些食材。”
临近正午,太阳愈发刺眼,令闻眯起眼睛,侧头望向对方,浅浅一笑,
“顺便给你添置一些新的生活用品,家里什么都没有,你住起来也不方便。”
陆今越心头那点因为秦玉山而生起的莫名酸涩,瞬间被这股更汹涌的暖流冲走,他点头应下:
“好,等租房退款到账,我就把买东西的钱还给哥。”
“我们之间谈什么还不还的,何必算这么清楚?”
令闻无奈地锤了一下对方的手臂,
“又死心眼了……哥哥帮弟弟买两件衣服鞋子怎么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秦玉山恰好在此时从楼道里走出:
“解决了。这种欺软怕硬的一听到要对簿公堂就怂了。”
他把手机递还给陆今越,言简意赅:
“对方同意退还所有押金和部分房租,钱应该已经到账了。”
陆今越连忙查看手机,果然收到了银行的退款短信通知。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困扰他许久,让他几乎走投无路的麻烦,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谢谢你,秦律师。”
他诚心道谢,心里却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激对方的帮助,另一方面,秦玉山游刃有余的姿态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成熟可靠”之间的差距。
一种微妙的挫败感不禁油然而生。
秦玉山笑了笑,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令闻:
“不客气。能让我们令大老板亲自打电话求助的事,我怎么能不尽力?你要谢就谢你哥吧。”
他接过刚刚给了令闻的车钥匙,
“不过这点小纠纷,以后直接找我律所的同事解决就行了。令大老板再有钱也不能总让我亲自出马,我可是很忙的。”
秦玉山说着,打开门坐进车内,嘴上虽在抱怨,可语气依旧轻快。
令闻没接他这话茬,只是对陆今越说:
“事情解决,现在可以放心了?”
三人都坐上车后,他忍不住再次叮嘱,
“以后遇到困难事了千万不要逞强,自己解决不了的,就找哥来帮忙。”
令闻一再强调这事儿,自己都觉得会惹人烦,可还是放心不下想要提醒。
好在陆今越没有露出不耐,他勾起嘴角,弧度不大,显得有些腼腆:
“我明白。”
“等会儿把行李放回家,我们去小区附近的餐厅吃饭吧,我请客。”
“好啊。”
秦玉山抢在陆今越回答之前应声,
“令大老板要请客,可不得好好宰上一顿?”
见后座两人都不接话,他故作失落地开口:
“不会吧?周末把我叫出来加班,连顿工作餐都没有的吗?令大老板的资本家面目暴露无遗啊。”
令闻嫌弃地瞥了一眼装腔作势的秦玉山:
“专心开车,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就被你害得提早去见了阎王爷。”
他说完便靠上椅背,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模样。
陆今越也放松下来,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人,阳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住所的危机暂时解除,他甚至因祸得福进了令闻的家。
但此刻,他心中萌生了一个更强烈的念头。
陆今越暗暗握紧拳头,目光坚定。
他要更加努力,尽快成为一个成熟可靠的人。
他不想永远只是那个被哥哥庇护的、惹麻烦的小孩子。
这个决心在他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