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记先问问你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了。”
令闻抬眼,看向依旧有些魂不守舍的陆今越,语气诚恳,
“抱歉啊,今越,是我疏忽了,自作主张。”
“你想不想测试信息素的准确气味?哥这里的仪器精准度很高,能帮你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白开水味的信息素’,不过是医院的器械水平太落后,检测不出来而已……”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冷意,轻哼一声,
“等结果出来,也能让那些没见识的开开眼。”
令闻拖动椅子来到桌边,拿起一份表格与合同纸:
“当然,测不测的选择权在你,要是愿意的话,签个字就行,不愿意的话哥也不会勉强。”
说着靠上桌沿,他姿态放松,又将衬衫口袋中夹着的钢笔一并拿出递了过去。
陆今越似乎有些神游天外,他愣愣地接过纸笔,不小心触到对方指尖微凉的温度,猛地顿住,耳根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令闻见他迟迟不动笔,还以为他不愿意,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忙起身安慰:
“今越,信息素味道淡点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天天闻那些浓得呛人的‘高等Alpha’信息素的味道,鼻子都快失灵了,反而觉得你这种浅浅淡淡的更好闻。”
他俯身要抽回那张合同纸:
“不想测咱们就不测,哥不……”
话音未落,却发现纸张被陆今越一点点攥紧了。
“嗯?”
令闻见状眉峰一挑,顺势松开了手,
“怎么了这是?哥真的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哦——”
他脑中灵光一现,像是恍然大悟,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是不是不相信哥刚才说的话?以为哄你呢?”
令闻抱臂靠在墙上,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是不知道,接待某些‘大客户’的时候哥有多难熬。本来嗅觉就敏感,不是什么味道都受得了的,可有些Alpha的信息素,不是呛死人的烟草味、烈酒味,就是油腻腻的机油金属味,还有更离谱的血腥味……”
他没有歧视特殊信息素气味的意思,也清楚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无法主动选择和改变,喜好与否更是因人而异。但为了安慰人,他不免说得夸张了些,
“还不能不接触,毕竟是工作嘛,只能硬着头皮去辨认更精细的味道来源,闻了一遍又一遍……每次做完这种单子,我都得休息几天缓缓……”
他还想继续“诉苦”,一低头,却见陆今越已经刷刷几笔在合同纸上签好了名字,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望着自己,脸上红晕未褪,声音却很清晰:
“哥,我愿意测的。”
未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令闻莞尔,为自己想了太多而失笑摇头。
今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豆丁了,承受能力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他欣慰地接过合同,视线扫过那力透纸背的签名,又落回到陆今越红润异常的脸颊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背轻轻贴了上去:
“嘶,有些烫啊……”
指背传来的热度让他微微一怔,这家伙的脸怎么这么烫?
难道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有些闷了?
也是,他人到中年身子虚畏寒,可今越还是个火气旺的年轻人呢,估计热得不行了也不好意思直说。
令闻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将合同纸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遥控器将空调调低两度。
“既然愿意的话,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伶仃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重新举起信息素检测仪器,声音恢复了专业与平静:
“这个需要接触腺体采集样本,过程很短,没什么感觉,放松点就好,要是不舒服就立刻说出来,别忍着。”
令闻按下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今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依言乖顺地抬起手,撕下颈后的抑制贴,闭上眼睛。
他全身的肌肉绷得死紧,脖颈的线条更是僵硬到不行,仿佛不是在做检测,而是要上刑场。
令闻料想到他会紧张过度,毕竟腺体是很私密的地方。另一只手自然地抚上青年紧绷的后背,隔着卫衣布料,他的掌心带着安抚的温度,一下下轻轻拍动着:
“别紧张,今越,放轻松,很快就好了。”
低缓的声音像羽毛般温柔拂过。
“嗯……”
有些颤抖的回应自身下传来,令闻下手更轻了些,仪器轻触腺体,发出了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看着屏幕上低浓度的读数提示,微微皱眉,手指稳稳固定住探测口,小声提醒:
“浓度不够,今越,试着再释放一点信息素出来,让仪器捕捉。”
“啊?还要……还要主动释、释放信息素吗!”
陆今越猛地睁开眼,像是被针扎了般站起身,捂着腺体连连后退,滑轮座椅被他的动作一带,“砰”地一声撞上墙壁。
青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令闻,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好吧哥……太、太冒犯了!”
令闻下意识后退两步,随即蹙眉:
“这有什么冒犯的?正常流程而已,你去医院测也是要这样的。”
“可……可是医院的医生……是、是Beta。哥……我要是放了信息素,会……会影响到你的!”
陆今越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声音却越来越小。
令闻彻底愣住,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仪器,看着眼前又羞又急、手足无措的青年,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慢悠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