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称呼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记忆深处那个尘封的角落。
“Lucien?”
令闻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他下意识地仔细端详起对方眉眼的轮廓——
立体的骨相,眼窝深邃,一笑起来就露出的单边酒窝,还有那双……
那双小时候总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灰蓝色大眼睛!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无数模糊的、带着眼前之人缩小版身影的画面不断涌现。
“Lucien!”
几乎是脱口而出,令闻脸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伸出手,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和习惯性的熟稔,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手下熟悉的触感,
“天,竟然是你?长这么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指尖传来柔软卷发的温度,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中文说得磕磕绊绊的小豆丁,那个他离开法国回国内上大学时,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
时间的洪流仿佛在此刻倒转又奔涌,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带着青涩气息的青年Alpha,竟与记忆中那个小小身影重叠起来。
“是我,哥,我们都七年没见了……但你一点也没变!”
“原来都七年了吗……”
令闻在心底无声喃喃。
他是七八岁时随父母去了法国生活,但他法语学的慢,也不愿意与其他同龄人交流,只喜欢陪着邻居家刚出生的小婴儿玩。
所以这个小家伙自从学会走路开始,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直到他离开法国。
“我都快三十岁了,这家伙才二十出头……”
他兀自感叹着,突然感到手臂被一只大手急切地握住,带着点笨拙的力道,手劲挺大,掌心滚烫。
“哥,九年前你离开法国后怎么就回去了一次?这些年我好想你!”
“前几年刚创业,工作上比较忙……”
令闻瞧见陆今越往前凑得更近了些,那双专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知怎的,像是被烫到了般,刻意别过脸去,想说的话也顿在口中。
“原来这个店是哥开的吗?好厉害!早……”
“哇,今越,这店是你哥开的?也太巧了吧!”
一起进店的同伴们在这场相认大会尘埃落定的时候,纷纷走到了陆今越身旁。
一个瘦高的男生看向令闻,率先开口:
“怪不得刚才瞧你不对劲,原来是认识老板啊……刚好可以问问他,那个信息素香水的事能不能找他帮个忙……”
面对同伴的起哄,陆今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窘迫,他几乎是立刻出声打断:
“不用了!”
声音里带着急促,甚至伸手去拽那人的衣袖,却被对方不甚在意地甩开:
“怎么还害羞啊,这不是认识吗,帮个小忙而已,况且只是检测检测你信息素的味道。”
令闻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不动声色地绕过柜台,脚步轻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不着痕迹地将陆今越挡在自己身后:
“这位同学——”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地盖过这群年轻人哄闹的喧嚣,带着一种冰凉的调子,
“《信息素主导群体保护法》第三章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在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意的情况下,以口头询问、肢体靠近嗅闻、使用信息素检测设备等任何方式,主动获取或试图获取其信息素味道。”
令闻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个起哄的男生,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他人信息素隐私的骚扰……我提醒提醒你,这种行为违法,并且……”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轻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盘,
“隔壁就是警局,步行过去大概……三分钟?”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令闻从一开始就瞧不上这些人,聒噪、无礼,也不知道陆今越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玩。
好在他在大学学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忘光,能让他在关键时刻恫吓一下这群无知的小朋友们。
“哪有!”
瘦高男生被噎得面红耳赤:
“你、你胡说!陆今越他是愿意的,我们之前说好了要来这测信息素的!再说了……他一个Alpha,我一个Beta,这算什么骚扰啊!”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
“是啊老板……我们和今越都是朋友来着,就只是好奇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没有恶意的……”
令闻轻嗤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好整以暇地倚上柜台,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旁边立着的价目表:
“好奇?好啊。”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轻快,少了几分严肃,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本店信息素气味图谱分析与模拟体验,单次收费一万五千元。看在你们是今越同学的份上,给个友情价吧,一万元整。现金还是刷卡?付完款,我立刻安排仪器,保证分析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