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济当即趁热打铁道:“若是将军把这玉坠给我保存,却又能从我身上取走,那才算本事——反正照先前说的,拿着这东西过了子时才算赢,不是么?”
赵遂辛沉默片刻:“……也行。”
他取下玉坠,平摊着手,目色沉沉看向她。
“请便。”
宁济咬咬牙,一手抢过,转身就跑!
只是刚跑出没几步,便被捉着肩膀拖了回来——
“慢着。”
肩膀被身后之人一手扣住,力道奇大。
赵遂辛徐徐转过身来:“急什么?不是说取不走吗?”
宁济被按在原地,见他步至身前,当即抬手将那玉坠咬在齿间,含糊道:“别过来!”
她已经舔过了就别动了!
赵遂辛扯起嘴角,颇觉好笑:“莫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走了?”
看着宁济不忿的眼神,赵遂辛道:“此番是你输了。”说罢,抬手便去抽那玉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原以为宁济会死死的咬着不放,那玉坠竟一抽便落……
藏在玉坠之下的,是一管中空的细铜管。其中径直呼出一缕白烟,直冲面中!
赵遂辛急欲屏气凝神,却已为时太晚。
“你……”
他眼前一片昏黑,色彩斑驳,已经看不大清楚,只模糊间瞧见女子秀美面庞上露出一点真心笑意。
宁济“呸”一声吐掉口中所衔铜管,冲他笑道:“……兵不厌诈嘛,将军。”
“这玉坠,我便笑纳了。”
……
赵遂辛猛地睁开眼。
左右环视一圈,自己躺在书房的侧榻之上。
玉坠呢?
伸手一探之下,果真摸了个空,赵遂辛心下一沉。
果真,方才是中了令人意识尽失的药。不曾想她竟然如此计谋……
突闻一旁有人问话,语带笑意:“将军睡得可好啊?”
赵遂辛回过头去。
宁济正坐在书案前太师椅上,随意搁下手中一卷书,和颜悦色看着他,笑容可掬。
再看窗外,已然天色漆深,虫鸣幽微。
他黑着脸起身:“你还没走?现在是什么时候?”
“已经四更了。”
她可是守了许久呢。
宁济打了个呵欠,倦声道:“……将军,你输了。”
赵遂辛嘴唇紧闭,沉默半晌。
宁济吓了一跳:“你不会不认账吧?”
赵遂辛硬邦邦道:”愿赌服输,为何不认?”
宁济闻言大为放心,这才春风满面起身,将玉坠双手奉上,递还于他。
“那便多谢将军了。”
赵遂辛看她一眼:“既已被你拿到手,我自不会再取。”
宁济微怔。
赵遂辛皱着眉头走出几步,撇开视线,并不看她,只道:“明日辰时出发,过时不候。”
闻言,宁济将玉坠握得紧了些,唇角微微翘起:“那么将军好生歇息,我便不再叨扰了。”
她轻飘飘走了出去,没忍住又打了个呵欠。走在路上,颠三倒四,困得深一脚浅一脚,半道直起身来拍了拍脸,方清醒了些,匆匆走回去了。
赵遂辛收回目光,疾步走向书案前翻看一通。寻见先前所书信笺并无被抽看的痕迹,心头才微定。
……待太子宴毕之后,当寻个日子,正式递与。
*
翌日。
宁济一身侍女装扮,青白简衫坐在马车内。
团扇轻摇,闲闲遮在自己脸上。
瞅见掀开车帘,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赵遂辛,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将军,愿赌服输啊。”
赵遂辛横她一眼,索性迈了进来。坐到她身边时,仍似有些不忿。
“若非你偷奸耍滑……”
他嘀咕着,声音却愈发低了。
不知何时,宁济两眼一闭,昏沉沉合眼倚在他肩上,已然睡过去了。
眼下还印着些未褪的青痕。
赵遂辛皱眉瞧她半晌,忍住了将人推去另一侧的反应。
……罢了。
昨夜或许未曾睡个囫囵觉。
也当真是难为她。
他浑身僵硬,肩膀梗直。
这是……这是看在她身子不适的份上,权宜之计。
……是极,权宜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