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过。”楚庭箫垂眼，这时候不敢看他了，可突然话头一转，“不过听传闻，沈大人很有经验，便想到让沈大人你陪同了。”

沈宴安又被呛了一口，咳了起来，扇子掩在鼻下，眼里都逼出了水光。

谁？！谁造他的谣！

楚庭箫扳回一城，又直视起他，平淡道:“沈大人不必担忧，传言罢了。我不会无凭无据抓人，虽然朝中重臣不许出入烟花之地，但若是沈大人你……想必也没几个人入得了你的眼。”

沈宴安奇怪地看他，“什么叫没几个人入得了我的眼？”

楚庭箫静静看他，目光深邃，沉吟不语。

沈宴安虽不清楚他的意思，但也要为自己开脱一下，“在下不知何人传的谣言，不过青楼这种地方，我确实是没怎么去过的。而且如楚大人所说，连中都摇月居鼎鼎有名的花魁宁辛月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与其去那种吵闹的地方，不如自己在家揽镜自赏。”

楚庭箫罕见地认可了他的话，点头。

“所以我可以下车了吗？”沈宴安笑起来问。

“不行。”楚庭箫拒绝。

“……”

“楚大人。”沈宴安道。

“嗯。”

“我没怎么去过青楼。”

“我信。”

“所以你带我去没用。”

“有没有用，到时候再说。”楚庭箫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沈宴安气得牙痒痒。

偏生他又打不过。

这车窗也小，跳不了。

天要亡他沈宴安。

沈宴安头疼地扶额靠在一边不再去看他，思考着等会儿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溜。

车停后，沈宴安也没想到如何在楚庭箫眼皮子底下跑掉。

无奈，只能尽快帮楚庭箫找到人了。

“楚大人要找谁？”沈宴安手指抵住鼻下，止住一直往鼻腔内冲的呛人脂粉味。

“温符民。温家排第九庶子，温惜行的亲弟弟，被人卖到这儿来了。”楚庭箫从袖中拿出一根面纱递给他。

沈宴安思索一下，“所以你与温惜行达成了某个交易是不是？你帮他带回弟弟，他帮你做什么？”

楚庭箫道:“我说了，我来查案。需要他帮的，自然是有利于案件推进的。”

沈宴安耸肩，知道套不出话。接过递来的面纱，系在脑后，被熏得辨不了气味的鼻子终于是缓和了一点。

随后他又看向楚庭箫，问:“楚大人这面具太显眼了吧？大燕谁人不知中都有位银面阎罗，这样进去，怕是得把人全都吓跑了。”

楚庭箫决心踏入的脚一顿，收回，转头去街上的一间斗笠铺子买了斗纱，盖在头上。

沈宴安原以为可以瞧瞧这人的真容，结果他搞这么一出，暗道可惜。

两人这才进去。

刚踩上地板，老鸨极其眼尖地看见了他们这两位看穿着就不俗的贵客，殷勤地扭着腰摇着大红扇子靠过来道:“哟，二位贵人瞧着生面孔呀！”

楚庭箫下意识后退远离，却被沈宴安捉住了袖子，他瞪了楚庭箫一眼然后转向面露好奇的老鸨道:“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最近得了风寒，怕传染就戴了斗纱。”

老鸨识趣道:“好哈哈哈，理解理解。二位是想吃酒呢？还是听曲，亦或者想赏赏花？”

楚庭箫道:“温符……”

还没说完就被沈宴安掐了一把，楚庭箫微怒地低头，自己的手背浮现出两个小巧的红印。

沈宴安拉住老鸨，“自然是都想试试了。不知你们这儿最有名的有哪几位啊？”

老鸨脸都笑开了花，涂的跟吃了人似的红唇一张一合:“行行行，那我将她们带来给贵人介绍介绍，您们稍等一会儿啊！”

然后，她转头冲楼上一喊:“嫣儿，来，带两位上风月间喝喝酒！”

“诶！好。”嫣儿闻声尖着嗓子应道，一身紫纱薄衣就出来了，快步下楼到了他们面前，娇媚地打量着两人，侧身屈膝行了下礼道:“两位且随嫣儿来。”

楼上的客间不少，但看得出都很宽敞，是为大人物准备的。

两人进了风月间，里边的东西一应俱全，沈宴安都懒得瞧上一眼，楚庭箫却像是没见过一样，还真仔细观察了起来。

时不时还要向沈宴安讨教几句。

“这是什么？”楚庭箫拿起一根不太正常的鞭子，尾部尖钩，手柄还有凸起，绳编着毛。

沈宴安扫了一眼就收了目光，波澜不惊地将案上的酒倒进盆栽里，然后倒了杯茶润口。

“鞭子啊，楚大人看不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