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沈宴安揉着眉心,吩咐道。
“是。”末羽照做,将屋里的一盏灯点亮,昏黄氤氲并不刺眼。
沈宴安看向方才楚庭箫经过的地方,瞧见了几瓶药膏。
末羽也发现了,奇怪道:“咦?这里原本不是放着那把刀么?”
沈宴安心道:当然是你办事不利把人放进来让人“偷”了。
他没什么力气,轻声道:“现在什么时辰?”
“回大人,丑时了。”末羽拿起药膏看了看,奇道:“太医不是说这药从旬东送过来起码要一天么?这才两个时辰就拿到了,动作还挺快。”
沈宴安挑起一边眉,“这药从旬东来的?”
“对啊,旬东多兽,像大人您这种受伤的数不胜数,药自然比别的地方要有用的多,璟朱王专门叫人去取过来,本来以为您要回府上后才能用上呢。”
“嗯。”沈宴安神情变淡了不少。
楚庭箫这是什么意思,讨好?还是在谢他的舍己为人?
不惜半夜快马加鞭从中都到旬东买药,倒让沈宴安有些捉摸不透了。
他头疼地冲末羽招了招手,“把窗封好,吹风了。你也别守在外面,这个时辰冷。”
末羽明媚地笑道:“是!”
他屁颠屁颠跑过去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的窗扣好,又回到跟沈宴安的榻隔了一扇帘子的躺椅边。
帐内又是一片沉寂。
末羽无聊道:“大人,昨晚可真是吓死我了,本来你天黑了还没下来我就准备去找你的,结果楚大人先下来了。我问他你在哪他也不说,气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知道你在哪会回去找你的,结果皇帐出现了刺客,他毫不犹豫就过去了!哼,这刺客早不来晚不来。”
沈宴安不甚在意地嗯了声。
“对了,大人,这虎怎么回事啊!好威风,你是不知道,当时这白虎把您驮下来时连陛下都惊了!您是不是把他打服了,凭借大人您的聪明才智耍得这老虎团团转!”末羽说话时抑制不住地兴奋,像要刨根问底以解心头之惑。
沈宴安没什么心情应付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敷衍地将当时情况告诉了他。
“啊~大人好厉害!大人大人,这么说它是不是归顺于你了,您要养它吗?!咱们府上岂不是要成为中都最神气威风的一座宅子了!”
沈宴安低声笑了,无奈地迎合: “是。”
“我要给蓝攸写信!今日就写!大人,可以让我来喂它吗?我保证会把它喂得白白胖胖的!”
沈宴安道:“你不怕?”
“怕什么,这老虎一看就被您训得服服帖帖,昨夜寸步不离守着你,谁靠近都得朝人吼一阵,给白太医吓得不轻哈哈哈!”末羽捧腹大笑,想起了那时白太医一边上药缝合一边擦冷汗又不敢说话的样就好笑。
“说起来,那白落尘又骗我!他不是说他师傅外出了吗!明明就在家呢,福公公叫人去请他老人家时我还看见那白落尘又想来呢!”
“嗯,白太医虽妙手回春却也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奔波于此,过几日你带些府上的萍月梨花去道谢。”沈宴安闭着眼道。
“萍月梨花六年开一次,一朵价值两金!这么珍贵就随意送人了吗?”末羽惊得从躺椅上滚落下来,又爬回去道。
“虽是御赐之物,但入药价值极高,送这个最为合适,不然你准备送什么?”沈宴安问。
“嗯……送……”末羽疑惑地挠着头,也想不到什么了,“好吧,都听大人您的。”
“对了大人,那把刀您从哪儿来的呀?我瞧着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上边的梅花雕的真好看,栩栩如活!”
“……那是栩栩如生。”沈宴安没脾气道。
紧接着他就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捡的。”
“捡的?!您哄我呢吧。”末羽撇着嘴不乐意道。
“嗯,还没蠢到无可救药。”沈宴安话里带着调侃,笑道。
“陛下说您受了伤便先回府上休息几天,给您放了假,您先前交上去请去虞北的折子陛下也允了,让您身体好些了就启程。”末羽闲聊了这么久才说到正事上。
“嗯,你留在中都,继续盯着纳固颜他们。”沈宴安语气里掺了少许疲惫道。
“还盯啊……盯了这么久我也没看见他们有什么异动啊。”末羽小声嘟囔道。
“不盯你就回去跟钟管事一起收拾宅子。”沈宴安道。
“盯!怎么可能不盯呢!我最爱盯人了!”末羽最讨厌干收拾宅子的事儿了,主要是沈宴安书房的古籍太多,稍不注意就会缺页烂页,只要烂了他就会被挂在房梁倒吊一整天,无聊又折磨人。
“休息吧,明日回府。”沈宴安实在是累得紧,不想再说话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