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毕竟我那几年身处的世界,仿佛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也是在那里我遇到了杨花愁……”
吴言听到这名字,忍不住说了句:“扬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江人。好名字。”
“花愁进来的比我早,个子跟我一样高,却没有我一半重,瘦得可怕。他很亲近我,我一开始以为他跟那位男同学一样,所以刻意疏远他,后来听他聊天才知道,他亲近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他的奶奶。”
吴言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浑身血液一凉,她有预感自己已经猜到了一切。
“我太明白这种思念亲人的滋味,便也在不知不觉中和他成为了朋友。花愁是心里藏不住任何事的人,他拼命找我聊他的过去,他告诉我他原先是台岛人,在家行二,哥哥叫做杨柳春。可惜岛上有一年两个帮派因为抢居住地而械斗,他哥哥被人砍了五刀,流血身亡。本来那场械斗,花愁也被卷了进去,他家是帮里面的大人物,对面帮派不想留活口自找麻烦,是他奶奶出面,当着帮派众人的面自砍一手,才为花愁求得一线生机。”
吴言张大嘴巴发出来一个“啊”的音,可故事最残忍的部分还没有到来。
“花愁上了一艘闽省的船,闽省海运很盛,把人带出去的机会也很大。但是船上有一条规矩,就是不能有女人,他们只带男人出海。漫长的航行过程中,花愁被动成为了船上成员的‘契弟’。”杨楼东眼里满是痛苦,他问吴言,“吴言,你知道什么是契弟吗?”
吴言闭目点了点头,但她说不出口。船上的“契弟”说得好听点是“契弟”有契约,说得难听点就是船上成员发泄欲望的对象。
“他被船上的人折磨得只剩半条命和一身的性病,后来辗转来到德国,在地下网络会所靠黑别人信用卡账户挣钱活着,却也靠这门手艺被‘学校’里的人给看中。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供吃供住还可以躲避追杀的地方,只是他没有比我早一步知道,这里并非是‘天堂’,甚至可能是‘地狱’。”
“花愁天赋很高,学校里的老师到后来直接把他跟我安排在了一起。那位女教师会一点中文,她说我俩在一起,在中文里有个成语叫做‘强强联手’。我欣然答应,并不是因为真的想从花愁那里偷师,而是我没进去之前,他就一直被学校里人欺负,后来跟他成为了朋友。逞强也罢,义气也好,在生活上能帮则帮,不能帮就替他挨几拳。”
“就这样两个人互相搀扶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