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还是回来了。”吴言安慰着怀里的杨楼东,“回来就好。”
杨楼东轻轻“嗯”了一声:“我后来还是考上了计算机专业,没别的远大理想,就是想一整天窝在机房或者窝在自己的书房里。仔细想想,皮肤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变白的,大学期间你父亲按时寄关于我妈妈的照片过来,但都大同小异,毕竟她也只能躺在病床,做不出别的动作。”
吴言听到杨楼东提到他的妈妈,再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尤其是她自己现在也成为了没有妈妈的小孩,她太明白人走后,所有的安慰都是如此无力。
杨楼东自然感受到了吴言变化,他继续说道:“我去德国前,你母亲曾过来看我,她说她的想法跟你的父亲一致,都希望我不要再回来了。可在离开监禁我的那个屋子后,她又回头,语重心长对我说,至少翅膀不足够给自己遮风挡雨的情况下,不要再回来了。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直到……”
吴言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从杨楼东口中听到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她侧下耳朵仔细听着。
“直到大学快毕业那一年,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打开,里面是一缕白发。不知道为什么,我肯定那是你母亲寄给我的,把白发按进胸口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吴言……我再也没有妈妈了……她解脱了……”
杨楼东哭得支离破碎,吴言的身体仿佛回到了孤身爬上五楼的那一天,她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杨楼东则是摇了摇头,他泪中带着一抹自嘲的笑意:“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了。吴言,我是那么无可救药地迷恋你,在半山别墅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像个执着的护卫,妄图守在你的身边一生一世。以至于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长相,直到大学开始有人向我示好……”
吴言捏了捏杨楼东的下巴:“杨楼东,你完全低估了自己的长相,何止是被‘示好’,长你这样完全可以恃美装疯!”
杨楼东任由吴言玩弄自己的脸颊,他晦涩一笑:“有位艺术系的德国本地男同学,很想跟我做朋友。我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拒绝了他好几次,但他不放弃,有一年生日他还给我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一把HK45和一个地址。他说他观察了我很久很久,知道我一直被人监视,他能给我的只有这些。我当时问他代价是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要,只告诉我他推荐我去的那个地方,未必是天堂,甚至很有可能是地狱。”
“从那以后,我不仅仅窝在书房学习各种技能,也学习快速摸到枪、上弹夹以及组枪跟瞄准靶心。得到妈妈的那缕头发后,我想我的机会来了,可当时我并没有用上我的枪法,那位男同学直接带我去了一幢大楼,我到了地方才明白,那种地方确实称不上天堂。”
“那是德国政府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耗费了大量精力组成的秘密培训黑客的团体,这团体专收一些有潜力的亡命之徒。里面不仅提供生活所需的一切,从‘学校’里毕业后你还可以在黑暗处为政府工作,政府甚至还会支付给你不菲的薪水,让你搬进豪华的住房。唯一的‘缺点’就是,你只要下了进去的决心,之后就必须一辈子活在黑暗中了。我想我的那位德国同学肯定也看出了我的犹豫,直到我面见了里面的‘老师’后,他还在提醒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吴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杨楼东,你一定会选择进去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