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门把手上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冰箱里有洗净的红提，松茸鸡丝粥在厨房温着，其他夜食伤胃，勿用。」

是家里阿姨留的。林明阳时常出差，没人盯着，林兮温的作息和饮食便有些任性。久而久之，阿姨摸清了规律，若是敲不开门，便会留些清淡适口的夜宵，方便她下楼觅食。

这个时间，林明阳通常已经睡了。林兮温没穿拖鞋，只穿着袜子，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她刚打开冰箱门，伸手去够那袋水灵灵的红提，就听见玻璃拉门外的露台上，传来父亲压低的说话声。她动作一滞，抱着提子，悄悄挪了过去。

林明阳正在讲电话，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捏着眉心，面容疲惫，语气却异常温和。

“……学校宿舍我问过了，正式开学后才能申请。小季想住过去，暂时恐怕不行。”

“对，还是先住过来吧。”

“其实长久住在这边我更高兴……后天早上，我让小王过去帮你搬东西？”

“你可以跟小季说，这院子两边是对称的，各有卧室和客厅，就当是两家合租，只是共用厨房而已。”

林兮温一颗提子刚送到嘴边，闻言差点噎住，耳尖微微发烫。

她料到那对母子很快会搬进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快到她这一晚上接连做了三个噩梦，被空白的试卷追，被恶犬追，最后是被那个叫季京的人，面无表情地追。

附中的周考安排堪称“高效”，一天考完五门，从清晨七点直战到夜幕降临。第一门便是数学，大概是想帮他们醒醒神。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清点试卷，分成几沓，让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前排的高天扬抽走最上面一张，把剩下的递给林兮温，趁老师不注意，极快地低声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林兮温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极低：“凉拌。实在不行，选择题全填C，总能蒙对几道保底分。”

“你——”高天扬看了她一眼，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在监考老师扫视过来的目光中迅速坐正了。

我什么？林兮温有一瞬的疑惑。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高天扬那表情的含义。

因为她快速扫了一眼卷首——这张数学卷，根本没有选择题。

就在她盯着试卷，陷入短暂的麻木时，肩胛骨的位置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

季京那带着刚睡醒般微哑、却又清晰冷淡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你也可以试试。”

他略作停顿，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

“14道填空题，全填C。”

你神经病啊？！

林兮温倏地扭过头，用眼神狠狠剜他：“我爱填什么填什么，要你教？”

季京迎着她的目光，忽然朝她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我戳你，是想提醒你——”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紧捏着试卷的手指上。

“你打算把我的卷子，扣到什么时候？”

林兮温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除了她自己那份，果然还捏着另一张没有往后传递的数学试卷。

“……哦。”她有些讪讪地将那张卷子拍在他桌上，声音低了下去，“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