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温对电话那头匆匆应了声“知道了”，便挂断转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老师，我这边好了。”

徐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对身旁老师低语：“看着就是乖学生。”

“来，坐。”他指着那摞书，“这是这学期理论上要用的教材，可以先熟悉一下。”

理论上？林兮温心里划过一丝疑问，随手拿起最上面的物理课本翻了翻，内容大体衔接得上，心下稍安。

“资料我看过了，转过几次学？”徐主任问。

“嗯，转过几次。”林兮温点头。父母工作调动，她便跟着辗转，对“故乡”这个词早已模糊。

“成绩很亮眼，年级前三常客。资质绝对够，就是两地课程进度和顺序可能有些微差别。”徐主任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条小缝，“转学生都会遇到，稍微用心就能赶上，别紧张。”

林兮温在学习上向来有底气，但面上还是乖巧：“我明白，会努力跟上的。”

“高一预分科了吗？”

“没有，学校试行过一学期走班制。”

“哦。”徐主任推了推眼镜，“我们也是走班制，不过……有点特别。”

“特别？”

“你要去的A班，是高二理化强化班。我们半个学期‘走’一次——期中期末两次大考，班级最后三名退到B班，B班前三名补进来。”

林兮温：“……”这哪是走班，这是滚动淘汰。

徐主任成功看到新学生眼中闪过的讶然，见好就收，领着林兮温往明理楼走去。路过一面荣誉墙时，林兮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上面贴满了面无表情的证件照，乍看仿佛一张张“通缉令”。

这学校审美，挺别致。她暗想。

徐主任却驻足，颇为自豪：“高一竞赛成果，这墙上多数同学，以后就是你同班了，可以提前认认脸。”

林兮温脸盲，对提前认人兴趣缺缺，却独独记住了一个名字：季京。

原因有二：其一，这个名字在墙上出现频率之高，堪称“荣誉连连看”；其二，他姓季。

眼下，她对“季”这个姓氏，有种微妙的、迁怒般的抵触。

徐主任正沉浸在骄傲中，脸色忽然一沉，凑近季京的照片，用手指用力抹了两下：“谁在荣誉墙上画爱心！不像话！”

林兮温在一旁轻声补刀：“而且，不止一颗。”

照片上的少年眼神疏淡，即便被摄影师拍出了七分僵硬，仍盖不住骨相里那份出挑。是容易引起注意的长相，林兮温想，但大概率也是个难搞的BKing。她暗自希望今后的校园生活能离这人远点。

然而五分钟后，这个愿望就被徐主任亲手打破了。

理由是：追赶进度需要帮手，而最佳帮手，就是你的同桌。

徐主任指着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以及空位后面那个趴着的人影，对全班宣布：“林兮温同学，坐那里。季京，新同桌，照顾着点。”

他转向林兮温，语重心长：“全年级也找不出比季京更合适的同桌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寂静，数十道目光交织而来，同情、好奇、玩味兼而有之。

林兮温默默看了徐主任一眼，心道，真是谢谢您了。

她在众目睽睽中走向那个座位，椅子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声响。前座一个叫高天扬的男生回过头，对她投来一个混合着“保重”与“看好你”的复杂眼神。

而她身后那位新鲜出炉的“最佳帮手”，似乎终于被这连续的动静彻底扰醒。他缓缓从臂弯中抬起头，额前碎发有些凌乱，带着未褪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眸光微抬，没什么情绪地，落在了刚坐下的林兮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