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鸣玉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忽然落在了一个穿着短打、神色慌张的年轻男子身上。那男子见傅鸣玉看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傅鸣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头对廖崇说道:“廖探长,看来这古墓的诡事,不止机关这么简单,还有人在背后作祟啊。”
廖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年轻男子,他迈步上前,周身的悍气全开,吓得那男子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廖崇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年轻男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傅鸣玉缓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锐利:“小兄弟,别怕,实话实说,廖探长不会为难你的。你是不是看见,这死者死前,接触过什么人,或是拿过什么东西?”
年轻男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廖崇,又看了看傅鸣玉,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看见他了,他从墓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玉珏,说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宝贝,还说要拿去上海卖个好价钱。刚才他在村口,正跟人炫耀呢,忽然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胸口就陷下去了,身上还出现了那些抓痕……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傅鸣玉嘴角的笑意更浓,轻声说道:“看来,这盗墓贼手里的玉珏,才是关键啊。廖探长,这下有好戏看了。”
廖崇冷哼一声,看向那年轻男子:“那玉珏呢?现在在哪儿?”
年轻男子指了指死者的手,众人看去,只见死者的手掌紧紧攥着,掰开一看,里面果然握着一枚白玉珏,玉珏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玉珏的边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显得格外诡异。
傅鸣玉拿起玉珏,放在放大镜下仔细查看,玉珏上的纹路细密,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某种文字,他看了片刻,眉头微蹙:“这纹路,不像是汉人的,倒像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图腾。”
廖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忽然一凝,沉声道:“这是北洋军阀的标记!我在部队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图腾,是段祺瑞麾下一支嫡系部队的徽记!”
傅鸣玉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廖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北洋军阀?他们怎么会盯上这郊外的古墓?”
廖崇的脸色愈发沉重,秋风卷起他的中山装衣角,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看来,这古墓里的东西,不简单。这些盗墓贼,恐怕不是普通的土夫子,而是北洋军阀派来的人。他们盯着这古墓,怕是想倒卖里面的文物,筹措军费。”
傅鸣玉摩挲着手中的玉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眼底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凝重。往日里只想着赚钱破案的心思,此刻淡了几分,他看着眼前惶恐的村民,看着古墓那黑黢黢的洞口,忽然明白,这郊外的荒冢诡事,早已不是简单的盗墓命案,牵扯出的,是暗流涌动的势力纷争,是家国危难之际的又一场浩劫。
廖崇看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心里也有了计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背后是谁,这案子,我们管定了。”
傅鸣玉抬头,看向廖崇,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笑意,只是这笑意里,多了几分坚定:“那是自然,不仅要管,还要管到底。毕竟,这古墓里的东西,是咱们华夏的宝贝,岂能让这些军阀盗走倒卖,沦为外敌的囊中之物?再说了,若是破了这案子,说不定还能捞一笔丰厚的佣金,岂不是两全其美?”
廖崇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小子改不了贪财的本性,却也清楚,他心里的底线,从未动摇。他伸手夺过傅鸣玉手中的玉珏,小心翼翼地收好:“先别想着佣金了,先查清这古墓的底细,还有那些军阀的踪迹。走吧,回墓里再仔细勘察,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
傅鸣玉点头,紧随其后,再次踏入那黑黢黢的古墓。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迟疑,油灯的光亮映着他的侧脸,清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认真。郊外的风,依旧在呼啸,荒草伏倒,古墓沉寂,而一场围绕着古墓文物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