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岳之恒特地告诉他不许磨蹭，但不磨蹭就不是虞观了。
他又赖了一会儿床，终于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起来，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他刚下楼准备打车，就听见一声汽车鸣笛声，他回头一看，岳之恒的那辆库里南正打着双闪停在他们小区路边，驾驶座上的是岳之恒的那个男Alpha秘书——肖凯。
肖凯见他出了小区，立刻下车微微鞠躬致敬：“虞先生，岳总让我来接您，时候不早，请您快些上车吧。”
虞观尴尬地要命，坐上副驾时觉得如坐针毡，他正襟危坐，根本不敢去看开车的肖凯。
早知道有人在楼下等，他就不赖床了！
肖凯开车比岳之恒稳得多，虞观又忙着尴尬，因此这一段车程他没有晕车。到了别墅门前，刘叔急忙迎上来替他打开车门：“虞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进。”
虞观都来不及说话，就被刘叔连拉带推地送进了别墅。
岳之恒板着脸坐在大厅里，已经换好了礼服式的西装，他看着虞观灰头土脸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二十二公里，需要开两个小时零十三分钟的车吗？”
“对不起岳总。”
看到肖秘书鞠躬致歉，虞观更愧疚了，抠着手指说：“是我磨蹭，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啊……”
虞观的声音在岳之恒冷漠的目光里越来越小。
“去楼上换衣服，”岳之恒拿起平板开始办公：“别给我丢人。”
虞观松了口气，三两步跑上了二楼。他没去主卧，而是轻车熟路拐进了衣帽间，里面果然有两个高级成装店的经理在等着他。
虞观任由两个人帮他搭配好一身正装礼服，又很快地做了发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打哈欠，一想到待会儿又要经历更加无聊的几个小时，他就觉得很痛苦。
这次的酒会貌似很隆重，虞观瞪大了眼睛，看着造型师给他戴上一个硕大精致的宝石胸针，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刚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在造型师友善的眼神里改口道：“这个很贵吗？”
对方微微笑着回答他：“这是岳先生的个人藏品，具体价格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得了。
虞观撇撇嘴没再说话，盯着胸针又看了一会儿。方块形的祖母绿外镶了一圈白钻，做成了枝条缠绕的造型，不算惹眼，但是哪怕是虞观这样一个纯外行人也知道，一看就不便宜。
……可千万别弄丢了。
造型师终于放他下楼，虞观怕耽误时间，脚步也放快了些：“小恒，我好了。”
岳之恒从沙发上抬头，正好和他对视上。
虞观这才注意到，他胸前也戴了一块造型类似的胸针。
之前进门的时候，他光顾着看岳之恒的脸了，丝毫没注意到其他的装饰。毕竟像岳之恒那样好看的人，就算身上戴了再闪耀夸张的配饰，别人第一眼往往还是会被他俊美的脸庞吸引。
“走吧。”
“……哦。”
司机送他们去会场，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还好虞观早就习惯了，看着窗外街景发呆，倒也轻松。
一旁岳之恒抱着胳膊坐在那，没有拿平板看文件，没有拿手机回消息，没有做任何事，就那么坐在那儿，盯着前方司机的座椅靠背，紧抿着嘴唇，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他时不时偷瞟虞观一眼，可惜这个上学时就爱走神、发呆、开小差的Beta正看似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其实脑子里正在快速循环上周追完的一部电视剧。
岳之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呼吸几下，有些突兀地开口提问：“你本来今晚有安排？”
“嗯？”虞观一怔，大脑重启了一下，轻声回复道：“嗯，本来要跟同事去江边看烟火。”
岳之恒皱眉，他知道每一年的跨年夜，市政府都会在江边办烟花表演，但是他嫌弃人太多、烟太大，再加上每年跨年总有各种各样的社交聚会不得不去参加，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去看过。
“你想去么？”
“去哪？”虞观又走神了。
“去看烟花。”
虞观顿了顿，诚恳道：“还好吧，我大学没毕业的时候有一年跟我哥一起去看过，人特别多，很挤的，现在我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了。”
岳之恒也看向了自己这一侧的窗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那你为什么又和同事约着去看？”
“我同事提的，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啊，就当陪他们一起去了。”
“你跟你同事关系很好？”
虞观不太愿意和岳之恒聊公司里的事，因此略显敷衍：“还行吧，类似普通朋友的关系。”
虞观又想起来上次和岳之恒的争吵，貌似就是围绕着“朋友”这个词展开，他抿了抿嘴，微微侧首偷偷去看岳之恒，却只看见一个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还好岳之恒也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你哥呢？”
“我哥在值班。”
“难怪你答应同事的邀请，”岳之恒轻哼一声：“否则你哥怎么可能放你出来。”
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虞观一时间没搞懂岳之恒的意思，但是提到虞叙，他瞬间想起了要给虞叙送饭的事情。
眼看已经到了饭点，他现在肯定是没空去送了，虽然虞叙之前就说过不用他送饭，但他毕竟答应了邱连晚，骤然失约也不太好。
虞观纠结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邱连晚和虞叙各发了一条消息道歉：“哥/晚哥，我今晚临时有事不能去给哥哥送饭了[可怜][可怜][可怜]，对不起啊哥。”
虞叙那边没有回复，倒是邱连晚立刻打了电话过来，虞观立刻接起，他瞟了一眼岳之恒，有些心虚地隐去了“晚”字，只略显不自然地开口道：“喂，哥哥。”
“阿观，我帮你去送吧，你别担心。”
邱连晚语气有些急切，更多的是隐隐约约的惊喜，听得虞观一愣：“啊？好……那辛苦哥了。”
“不辛苦的。”
邱连晚很快挂了电话，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儿，虞观狐疑地看了一眼被挂断的通话界面，觉得有点奇怪——送饭就送呗，为什么还要特地给他打个电话说明？好像在征求他的许可似的。
虞观将手机收回口袋，这才发现了车厢里骤然降低的气压，岳之恒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直到会场，岳之恒都没再看他一眼、没再说半句话。
在会场门口下了车，虞观紧紧跟在他身后。高级宴会厅门口甚至铺了红毯，里三层外三层站了不少西装革履的保镖，很多名流在宴会厅门口就互相打招呼寒暄起来。侍应生恭敬地上前迎岳之恒，从下车到进入室内短短几十米都有好几个人同岳之恒热情地打招呼，岳之恒都是简单地点头致意，并没有驻足停留。
虞观努力将步子迈开，好让他的体态显得更从容不迫，表情也尽量摆得自然一些。
他不指望自己能给岳之恒长脸，但至少如岳之恒所说的，不要太丢人。
进到室内虞观才知道这是一场西式酒会，看着桌上精致的冷盘，虞观一阵颤栗，好像已经感受到冰凉的食物塞进他胃里的难受的感觉。
他熟练地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岳之恒，Alpha头都没回，只是伸手接过。
虞观就这么跟在岳之恒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在有人和他交谈时摆出得体的微笑，偶尔有人把话题往他身上扯，他都选择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事，或者直接装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