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虞观盯着手机,思考怎么忽悠自己哥哥。
岳之恒洗完澡出来,看虞观还缩在沙发上保持着他进去之前的姿势,不自觉地皱眉:“你在干什么?”
“在跟我哥请假。”虞观把消息编辑好又删掉,犹犹豫豫,半天没搞定。
岳之恒觉得好笑:“怎么?虞叙还怕我把你吃了吗?”
虞观没敢和岳之恒说,虞叙至今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又见面的事情,因此这个时候也只能打个马虎眼敷衍过去:“我哥看我看得很紧,你又不是不知道。”
岳之恒不屑道:“你们都二十六了,他还这么管着你,有意思吗?难不成他还想管你一辈子?”
虞观不知道岳之恒又怎么了,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说话又夹枪带棒的,转念想起今天在公司听见的闲聊,估计是岳之恒听他一口一个“我哥”,联想到了自己那个便宜大哥,所以才不爽。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虞观好脾气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给虞叙发了一条消息:“沈确生病了,我在他家照顾他,今晚就不回去住啦![可爱][可爱][可爱]”
他把手机打成静音,锁屏扔在床头充电,走进浴室洗澡。
岳之恒点了一支烟,瞥了一眼被虞观放下的手机,心烦意乱地吐了口烟圈。
虞观吹干头发走出浴室,岳之恒躺在床上看平板。
这时候他才顿住脚步反应过来,他好像还从来没和清醒状态下的岳之恒上过床。
或者说,他以为没有。
就在虞观愣神的时候,岳之恒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看他站在那儿发呆,皱了皱眉:“愣在那儿干什么?不嫌冷?”
恒温系统控制下的别墅里一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虞观觉得岳之恒问这句话很没必要。
他慢吞吞走到床边坐下,心一横,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主动去抱岳之恒,闭着眼睛吻上了他的嘴唇。
怀中的人身形一滞,紧接着是凶狠又克制的反扑。岳之恒鲁莽地截过主动权,将虞观摁在了身体和床铺之间。
欲海沉浮时,满头细汗的虞观睁眼去看身上的Alpha。
岳之恒微眯着眼,黑瞳中神色晦暗不明,唯一可知的是其中几乎溢出的欲念。
虞观勉强地抬起手,遮住了岳之恒的眉眼,仰头去吻他。
他既不想看见岳之恒眼底的冷漠和清醒,也不想让岳之恒看见他眼中的贪恋。
就这样吧,如果看不见,他就可以骗一骗自己,他们之间除了性,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岳之恒却一把拽开了他的手,将他双手摁在头顶,下身的讨伐更加用力,直弄得虞观浑身绵软轻颤,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
次清晨,虞观被生物钟叫醒。他伸长了胳膊去床头柜上摸索,颤颤巍巍打开手机,果然看见有两个虞叙的未接来电。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同样来自虞叙:“你自己决定就好。”
虞观拿不准哥哥有没有生气,只能叹了口气,想着等会儿回电话的时候要怎么样才能骗过敏锐的虞警官。
身后的岳之恒也醒来,横在他腰间的手臂立刻缩了回去,虞观转头眯着眼看他,一脸没睡醒的懵懂模样把岳之恒看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立刻压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作。
“……饿了么?”虞观清醒过来,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坐起来:“张姨什么时候回来?”
“要过几天。”岳之恒声音沙哑,带着几丝慵懒。
“那还是吃面条,”虞观慢慢掀开被子下床,打了个哈欠:“还是两个鸡蛋,嗯?”
“……哦。”
洗漱好站在厨房烧水时,虞观面无表情地看着冒泡的锅。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具体不对劲在哪里。
他把面条下锅,趁着煮面的时间,给虞叙拨去了电话。意外的是常年秒接的虞叙这次却迟迟没有接通,虞观认为大概是又在出任务,于是也没再拨,只是又给哥哥发了好几条撒娇耍宝的消息,还拍了一张锅里面条的照片发给他:“在煮面条呢。沈确肠胃炎,我怕他一个人死在家里,才过来照顾他的QWQ”
也许是虞观终于反应过来,沈确已经不知道给他背了多少口黑锅,他有必要和沈确也通个气。
于是等岳之恒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虞观正一边夹着手机乐呵呵地打电话,一边往碗里盛面条。
沈确在电话那头大骂他:“你知不知道你哥昨晚也给我打电话了!妈的!还好我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接,不然你就完蛋了!”
虞观笑嘻嘻的:“你真聪明啊!还好有你,不然我哥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你还有脸笑?说!你到底干啥去了?”沈确气得要命:“我到底要在你嘴里失恋多少遍?你哥都以为我是白痴了。”
虞观把葱花洒在面上:“我有事儿呢,过段时间再跟你说。”
“好啊,你有事儿瞒着我,然后还就知道拿我当挡箭牌!这事儿你不请我吃三顿饭都过不去啊我告诉你。”
“知道啦知道啦,馆子你随便挑,我请你。”
虞观又听沈确骂了他几句,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岳之恒已经到了餐厅,端起面条碗走过去:“先不跟你说了,过段时间去你店里再聊。”
沈确笑了:“拉倒吧,被你哥知道又得骂我们。”
“那啥,你最近记得保重身子。”虞观有些心虚:“……尤其是肠胃。”
“哈?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沈确问:“不过我今天起床确实有些胃疼,真是奇怪……”
虞观赶紧挂了电话。
吃面的时候,虞观又在心里默默给沈确道歉——真是对不住了,等他有空,一定要请沈确吃饭。
“谁啊?”岳之恒戳破煎蛋,幽幽问了一句。
虞观说:“我朋友。”
“谁?”岳之恒把鸡蛋黄戳的稀巴烂,就是没夹起来放进嘴里。
“大学同学,你不认识,”虞观吸溜着面条:“我们当了两年舍友,毕业后关系也一直不错。”
另一个“两年舍友”脸色更不好看,冷不丁又问:“男的女的?”
“……你有毛病啊?”虞观震惊,终于从碗里抬头看他:“都说了是舍友,还能是女的?”
岳之恒自知没道理,阴阴地盯着虞观不说话。
“男的,Beta,”虞观说:“他现在在一家大酒吧当调酒师,没准你都见过呢。”
一整个上午,岳之恒都黑着脸没说话,虞观有意找了几个话题都没得到回应,见岳之恒抱着电脑开线上会议,他便识趣地闭嘴,坐在一旁玩手机。
冰箱里准备了很多处理好的食材,虞观到饭点就扎进厨房,岳之恒总会在饭做好时出现在餐桌边上。
白天两个人各忙各的,岳之恒的会议和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虞观则在边上玩手机或者看剧打瞌睡,总之交流不算多;而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不知道谁先主动的,不知不觉就又滚到了一起。
事后虞观摸了摸被岳之恒咬破了皮的后颈,心里空空的。
他看着岳之恒去浴室清洗的背影,难免失落。
果然没有腺体还是不行。
虽然岳之恒这两天动作温柔了很多,但是到了兴头上,Alpha的征服欲和标记欲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肆虐,难免让虞观受些皮外伤。
虞观看着床头灯,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还有多久。
周一清晨,虞观吃完面条,看着慢条斯理动筷子的岳之恒说:“我要去上班了——张姨今天还不回来?”
岳之恒又面无表情地夹碎了煎蛋:“嗯。”
虞观有些无语,岳之恒这样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放任管家和保姆请假这么长时间——甚至也不说再找个临时的过来凑数,反倒让他给做了两天饭。
“我周内就不过来了,”虞观临走前,还是回头对岳之恒说:“新项目启动,我比较忙。”
岳之恒面色一沉:“你们公司从这周起不允许加班了。”
虞观一愣,又想起上周五岳之恒去他们公司视察的事,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是被迫加班啊,干我们这一行的,哪有不加班的?工作性质摆在那儿呢。”
岳之恒突然冷笑道:“那你就加吧。”
说罢低下头去不再理他,把碗里鸡蛋黄又戳成了碎末。
再看不出岳之恒在赌气,虞观就算白喜欢他这么多年了。
虞观看着岳之恒微微翘起的发尾和倔强的背影,心软得像一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