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半山别墅区寂静一片,车子稳稳停在了别墅正门。虞观看岳之恒靠在后座睡着了,下车时轻手轻脚,拉开后排车门的动作也十分小心。
就着月色,他悄悄地看着他偷偷暗恋了好多年的人。
岳之恒的好看毋庸置疑,只是性格实在说不上好。即便在浅眠中也是微蹙着眉、十足不悦的模样,傲慢又冷漠,唇下一颗若隐若现的细小红痣为这张完美的脸凭添一股骄横、矜贵的气质。
不过岳家小少爷,生来就有资本目中无人。哪有俗人不爱天骄,更何况是岳之恒这样的绝色,也难怪会有小偷觊觎了,虞观如是想着。
这片刻的宁静也是他偷来的。
虞观有些痴迷地看了他一会儿,凉风一吹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真有点变态了。
担心岳之恒在车里睡着会着凉,他轻轻拍了拍岳之恒的肩膀,“小恒,醒醒,到家了。”
司机按虞观的吩咐去喊了管家。管家一出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极为浓郁的苦艾味。
S级Alpha的信息素实在太过霸道,刘叔也是Alpha,但年纪已经不小,被强大的信息素压得有些吃力,额间冒了汗珠。他赶紧走到车前,帮着虞观去扶岳之恒,低声说:“少爷这是易感期来了。”
虞观一滞,呆呆地“啊”了一声,木木地跟刘叔一起搀扶着醉酒的岳之恒,有些艰难地走进别墅大门。
保姆端来了醒酒汤放在床头,虞观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岳之恒擦脸,刘叔在一旁终于松了口气,对虞观说:“虞先生,那就麻烦你了。”
虞观顿了顿,有些为难道:“但是我接下来有几个项目要结项,可能假不太好请。”
刘叔完全没当回事,笑着说:“没关系,公司那边少爷去说一声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虞观拿着毛巾的手微不可见地紧了紧,随后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刘叔也不再多言,只是又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带着保姆离开了岳之恒的房间,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虞观坐在床边,默默看着睡着的Alpha。他知道岳之恒最近很忙,眼下淡淡的乌青正宣告着这具身体近来并没有休息好。
豪门外表光鲜,其中的龌龊也层出不穷。这两年岳氏集团内斗严重,岳之恒留学回来进入集团没多久,就被他那个非婚生子的大哥摆了几道,压力大得很。
虞观垂着眼,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岳之恒的指节。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他这样一个普通打工仔,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和岳之恒说上一句话。
岳之恒被信息素折磨着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外面下着大雨,时不时还有雷声阵阵,吵得人心烦。
他难受地睁开眼,声音沙哑:“……拿水来。”
虞观仍在绞尽脑汁编写着请假短信,一听见岳之恒醒了,立刻端起一杯温水坐到床边,扶着岳之恒喝下。
岳之恒被信息素冲得头晕,一下没接稳,杯子掉在床上,打湿了一大片。
本就难受的Alpha更加暴躁,厉声骂道:“你是废物吗?杯子都拿不好!?”
虞观被吓了一跳,立刻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去吸水。奈何真丝的床品实在娇贵,他这番亡羊补牢的抢救也是徒劳。
“抱歉抱歉,”虞观紧张道:“我去给你换新的。”
“滚!”岳之恒抬腿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在虞观左手腕上,疼得虞观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额角冒出冷汗来。
岳之恒看着虞观捏着手腕没做声,也不知道是易感期的缘故还是本就性格恶劣,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就会在这里碍我的眼。”
虞观依旧低着头,他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我帮你把床单换了吧,你去喝碗醒酒汤好不好?”
看着虞观乖顺的样子,岳之恒冷哼一声,起身去了浴室。
他冲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只围着一条浴巾在胯间,靠在门框边抽了支烟,看着虞观换好了新的床单。
也许是洗完澡后身心愉悦了一些,又或许是虞观贤惠的背影让他感到满意,岳之恒灭了烟走过去,在虞观腰间掐了一把:“还穿着衣服干什么?”
虞观动作一顿,耳根顿时红了个彻底。
岳之恒满意地看着虞观的窘迫,更是恶劣地要求道:“脱吧,就在这里脱。”
“那、那能不能先关灯……”
“不能。”
岳之恒的命令不容抗拒。
而虞观也向来没办法拒绝他。
岳之恒含着促狭的笑意,像是个顽劣少年在捉弄老实乖巧的同伴,看着虞观红着脸,手指轻颤着脱了毛衣,又去解衬衫的扣子。
看着洁白胸口因害羞染上一层淡粉,岳之恒的喉结滑动,缓缓低下头,去吻那双紧紧抿起的嘴唇。虞观感受到他的动作,心跳快得像要整颗心蹦出来,也下意识地微微抬头。
暧昧的气氛包裹着二人,却在即将触碰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白花香味忽然钻进了岳之恒的呼吸中。
岳之恒瞳孔一紧,他太熟悉这股恶心的信息素了。
生理性的占有欲瞬间被点燃,让易感期的Alpha更加暴躁不安,但他立刻推开了虞观,滔天怒火倾泻而下:“你身上什么怪味?!真他妈恶心!靠!”
毫无防备的虞观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懵了一瞬,又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小孩一般,怯怯地说:“我洗过澡了的,今天、今天晚哥来我家送东西……”
虞观自觉倒霉。他忘记了岳之恒的易感期就是这两天,因此洗澡的时候光顾着扩张,忘记用专门的沐浴液清洗。
Alpha易感期时对信息素犹为敏感,更何况他身上沾着的,还是和岳之恒100%匹配的Omega的信息素。
岳之恒大发雷霆,恶言恶语专挑虞观心窝子扎:“送东西?又送东西?送个东西你还能沾上他的信息素?你又故意留着他的信息素不洗掉干什么?虞观,你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我?”
虞观心慌不已:“我没有,我真的是没想到还会残留着……我、我又闻不出来……”
“闭嘴!”
岳之恒拽着虞观的胳膊将他推出房门,犹嫌不够,指着别墅大门吼道:“滚出去!”
虞观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岳之恒已经重重摔上了房门,几秒过后又把他的毛衣扔出来,砸在了虞观脸上,再次摔门。
值夜的保姆听见动静,立刻小跑着过来。她看着虞观愣愣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压低了声音关切道:“少爷他……怎么忽然发了这么大火?”
“嗯,我好像惹他生气了,”虞观抱歉地笑了笑,像是被吓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我先回去了。”
保姆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喊老张起来送您。”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吧。”虞观看外面雨已经停了,胡乱将毛衣套上,尴尬地穿鞋,开门走了出去。
保姆本想挽留,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有些担忧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虞观略显狼狈的背影越来越小,重重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位温吞到有些软弱的虞先生,是少爷的情人。他脾气好到像是有点缺心眼,又实在太过客气,夜里时常被少爷生气地赶走,却从来不让司机送他,每回都是自己走一个小时的路,到山脚下去打车。
保姆嘀咕了一句:“还好是个Beta……可惜是个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