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恢无把他手里的那杯酸梅汁轻轻靠在许致原的另一边脸上。许致原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给那杯酸梅汁来了一个弹指。

“好些了吗？”

“没事。”许致原说，“这里真的很热。我想先回去。”

“对不起。”

许致原握住唐恢无拿酸梅汁的手，拿下来，没有说话。天有些阴阴的，依莱在灰色里。然后她把他的那只手推上去，杯子贴到他脸边，“冰吗？”

“嗯。”

原本他并不想如此快地开始他们的旅行计划，毕竟他们这是他们第一次开始两个人的旅行。他一定要和她完成一次这样的特别的大事。现在他决定提前，他承认他有私心，他迫切地想要借此来证明她给与他的感情的变化方向。在持续的两个星期都感受着那种不安带来的恐惧感，他决定好了。他仍然抱有私心的不想将他本来预定好的地方放置到这一次的计划里，但依莱在他心里的确是一个很值得一去的很特别的地方，他们都说，依莱的夏很浪漫。很多地方，如果没有早早地就去看过它，等很久之后再去，就会发现自己再也看不到它真正的，本初的样貌了。依莱的夏天是比较炎热的，他是知道的，但亲身经历过才更能体会。他并不是没有其他选项，可许致原不给出她的选项，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正确率是最高的，他再次存有私心，越过沉默的许致原直接为他们两个人做出决定。

是因为他的私心吗，是因为许致原的心吗。酸梅汁感觉已经不是很冰了。他拿纸擦了擦脸。

“先回去休息吧，等傍晚再出来。”许致原拉起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许致原的酸梅汁已经要喝完了，唐恢无还像刚刚那样一路拿在手里。

“不冰了就不好喝了，味道会很淡，快喝掉。”许致原晃晃他的手。她喜欢半卡着他的手指牵手，手心不相靠。

唐恢无把酸梅汁拿到嘴边，开始喝。许致原把手指往他手指根部滑了滑。她同样地也感觉到唐恢无最近的变化。他变得不那么和她相契合，原来聊天相处的默契在慢慢变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很容易地可以接住她，她的情绪，感受和需求。在变化发生之后，许致原总是会习惯性地等一步，以往经验告诉她，如果直接地表达心意，很有可能落空一切。她很熟悉地掌握沉默，掌握忽视，尽管她知道这样并不应该，可是她需要这样来证明一种对自己的回应。可是她现在也不明白，唐恢无好像没有那么高兴了。

唐恢无喝得差不多了，开口问:“我们还去启正阁吗？”

他想去启正阁，爬到最上面一层和她一起瞭望底下的风景。他想去将铭湖，想和她手牵手走在将铭湖的岸边。他想去烨林庙，给亲人祈福。他想要的只有这些，也不只有这些。最大的私心，他还不敢承认。承受着小我的痛，沉溺其中，暂时先忘掉那些，先去追求我们都想要拥有的，而先不把自由和平安放入答案之中。

当然去，许致原也很想去那里看一看。从小到大，她接触过的古典建筑并不多，旅游的时候她也会习惯性地避开一些历史痕迹很重的地方，她的心情承受不住那样的怀念。

要走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唐恢无又问:“要是明天下雨怎么办？”他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有一定概率降雨。他也做好打算了，如果真的下雨了，就待在屋内，给许致原换个地方好好休息；如果不下雨，那他们还按照自己计划好的来。他一直在犹豫纠结，一方面他觉得必须要好好做足准备，事无巨细地准备好各项安排，毕竟时间真的有限，第三天他们就要准备回去了。

“你带雨伞了。”许致原语调上扬，“你担心我们玩不了多少吗？没关系啊，你不说出来是想散散心。”

唐恢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话也没问出口，但又反复地想要确认许致原到底喜不喜欢这里，她在这里到底能不能玩得开心。许致远对于旅行的态度相对来说是很随意的，喜欢说走就走，无论是好天气坏天气。可是他就是在没来由的紧张和无措当中。这种状态还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