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安淮照旧待在监禁室里,忍受着令人作呕的腐烂的味道,她试图再去寻找味道的来源,监禁室只有这么大,可是她就是找不出来味道的源头在哪,她烦躁地在这狭小的监禁室来回踱步,很难说清楚,她现在为何如此烦躁。踱了会步,她又烦躁地坐了下来,坐在监禁室那张矮床上。
这种与外界环境隔绝开来的感觉,就像是被一下下剥夺氧气一样,她还想再见一面安敏,至于她还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也很难保证。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一声尖叫戳破令人窒息的纱布。
是从走廊那传来的,很凄厉的一声惨叫,安淮顿了一下,她往门口那走,从窗口处往外看,但因为视角受限,她看不到那么远。紧接着,又传来一声惨叫。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内心祈祷着。“砰砰砰”,斜对面传来踹门的声音,这个人是新被关进来的,她每一天都会发出这种类似于抗议的声音,这一次,她踢的声音更大了些。
惨叫声没有了,它就这样消失了。或许发出惨叫的人,在留给空旷但没有后路的敌营最后一声声响之后,也就消失了,再也不会见到他,也更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被关在这里的人每天统一只吃一顿饭,在晚上吃,安淮在这天的晚饭里吃出一张纸条。纸条上什么都没有写,安淮盯着这张纸条,不能说服自己地想到了那天与自己对视的人,但她的反应却算不上喜悦。而当传送纸条的那个人正式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再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
“你先回去吧,今晚我替你守岗。”安淮听见一个声音,离她还有点距离。
对方犹豫了几秒钟,不敢违抗命令,将配备的钥匙交给说话的人,点头致意之后离开。
那人隔壁房间来回巡视了一番,又来到这个房间,还是来回巡视了好几遍,最后她打开安淮所在监禁室的门,还是刺啦一声,沉重的夜色之下,显得更加聒噪。
她穿着和安敏款式差不多的衣服,领口处和袖口处不太一样,鞋子款式也不太一样。她朝安淮会心一笑。安淮接收到这个笑容,模糊的记忆在慢慢恢复起清晰完整的样子。
“我是武知文,”她蹲在安淮面前,拉住她的手,声音不大,外面听不到,“安淮师姐。”
“我曾经是梁树蔚老师的学生,你跟着梁老师学习的时候,我见过你,我一直记得你。”
安淮紧紧地盯着他,神情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并没有打算相信她,或者说现在就相信她。
“可能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我有样东西给你看。”她将一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上面是一篇笔记,和她当时的研究内容有关,最底下还写着她的名字,那个字迹,确定是她的没错。她接过这张纸,呼吸变得重了起来,她的表情始终有些严肃。
武知文做了充足的准备,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面是在一次学术演讲结束之后,在礼堂里拍的大合照,那上面有梁树蔚,还有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她自己。“这里,”武知文指着站在安淮后面,被挡住了下巴的那个人,“这是我。”
“你想起来了吧?”武知文尽力控制着声响,她被安淮以一份很大的力道拉了起来,她看到安淮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但是她并不高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一直都在这里,假意投敌,其他的我不能跟你多说。”武知文简明扼要的概述了自己的情况,以及自己今天来的目的,“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些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