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以泉一时不解。
“步以泉,你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去研究所?你明知道我很清醒,不会伤害别人。”蒲芸生的问题似乎是在等一个合理的理由。
空气静了静 。
步以泉回答:“猎杀异种是我的工作,你这种带有人类意志的异种,需要接受研究所检查,以及身份评估。”
“我需要对幸存者和护卫队的安全负责。”
工作?倒是个难以“反驳”的正当理由。
蒲芸生稍稍分心,细细感受着手心被传递过来的凉意,突然意识到,步以泉是他在新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
他任由步以泉拉着他向外走,感叹时的真心又似假意,“我反对你的工作。”
步以泉只是嗯了声,好似接受了这句话。
还是那个需要抉择的三岔路口。
推门前,步以泉突然回头看向身后开始沉默的人。
其实他和蒲芸生高度差不太多,只高他几个公分的距离,但望着那双失去生机的绿眼睛时,还是有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看什么,觉得我很可怜?改变主意了?”
“没什么,不可怜,没有改变注意。”
“嘁那再看我要收费了。”
步以泉哦了声,果真不再回头。
他谨慎地推开门,发现门外并无异种徘徊后,才带着蒲芸生一路向下,盘旋的楼梯无限延伸,漫长但却意外平和。
偶尔有潜藏在暗处的异种冲出来想要给两个人点颜色瞧瞧,却都被步以泉一枪挥断了脖子。
长刃挑着丧尸的脖子扔到丧尸堆里,空荡的的楼梯间立刻响起带有回声的啃食响,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
步以泉晃了下头,溜到胸前的头发顺回后背,潇洒的动作间难掩少年傲气。
他带着蒲芸生向下走,轻压着声音说:“异种变异时保留了饥饿感,所以会对人身上的鲜味非常敏感。”
“能吃是福。”蒲芸生偏要作对,对着步以泉森森一笑。
两人终于走下了长长的楼梯,进入地下通道,这里好像被清理过的样子,有很强的日光透进来,眼前逐渐明亮开阔。
步以泉确认周围安全后放开了攥着蒲芸生的手。
“这个城市的地下通道已经被我们提前封锁。走吧,我身上有定位,小蝶和胡桃都能收到这里的消息。”
手心那股残存的凉意消失后,蒲芸生微微蜷动着指节,似乎是想留住这股特别的温度。
他的目光放在前面走着的步以泉身上,轻喊了句:“步以泉。”
步以泉没回头,声音一如初见那样冷静平淡,可细细再听却带着一种特属于他的温暖,“你说。”
蒲芸生又沉默了。
他不说话,步以泉也不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很有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我刚才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就当扯平了。”蒲芸生好商好量的语气就好似在和步以泉谈判。
“可以。”步以泉想了几分钟后才点头。
“那你能当没见过我么?”
“不行。”
“你真是热爱工作。”蒲芸生就知道自己听不见好消息,声音里带起了嘲讽。
步以泉却很认真说:“你是异种,而我没有杀你。”
空气放佛凝窒在这一刻。
蒲芸生猛地抬眼,看着步以泉背后那头浓密而又妖娆的飘逸红发,悠地联想到刚才他空翻时的血色半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
蒲芸生懒得去问为什么,也不想和步以泉讲道理,只是忿忿不平呵了声,“你只是因为我和你们长得不一样就拿我当实验体看,说我保留着人的意志却非要把我关进研究所接受检查。那你呢?你的眼睛不也是红的?应该和我一样也是异种吧。”
听着蒲芸生固执而又肯定的语气,步以泉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望着蒲芸生。
他不喜欢解释,会觉得麻烦消耗内心,浪费时间。但现在他似乎能很清晰感受到了蒲芸生的不安,愿意分给他一些时间,“只是带你做检查,确认身份。”
“真的?”蒲芸生不信,“确认过身份之后呢?”
步以泉语气从未变过,“真的。”
“嘁。”
两人依旧就“去不去研究所当实验体”的问题僵持不下。
半晌,蒲芸生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我一定要去研究所接受检查?”
“一定。”步以泉不厌其烦。
蒲芸生站定,“那你陪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