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载意反应过来,素来淡漠的脸闪过慌乱,霎时转开视线,手忙脚乱摆弄眼前的书机械性接了句:“头发这么长很难洗,你很厉害。”
不知道她刚才想了什么,一会儿明目张胆地盯着人看,一会儿慌兮兮的,怪可爱。
“嗯嗯,你为了不看这本书,话都变多了。”林近好心情给她找了个台阶下,把书拉过来一点,两个人凑在一块儿看,尽量举通俗的例子来讲解。
天书变成地书,也改变不了枯燥的事实。
江载意暗想,以后失眠可以看这类书。
林近也不是那么刻板无趣的人,见她兴致缺缺,讲完两篇之后把书放到一边:“教你一个简单的掌中诀。”
江载意眸光一亮,没想过还能学点真东西。
林近把对面纸笔挪过来,执起江载意左手,从无名指根开始写上十月二份和对应的生肖,然后捧着她的手面向南方。
“只要用阴历生日,就可以推算出最佳伴侣的方位。”
有这么玄吗?
江载意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在手上写字太痒了,林近写了好久没写完,痒得瑟缩一次被抓回来一次,不断重复。
日常生活江载意很少与人肢体接触,被握着手,浑身都木了。林近则是雷打不动的从容,时不时轻声细语命令人不许动。
江载意素来是乖孩子,老师的话定然顺从,再痒也不吭声了。
等林近写好,让她找个熟人的生日举例。
江载意在脑里搜刮了一圈,让她算算江雪隐和已经死了的爹。
林近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她手上的字,耐心地教她怎么掐,结果出来后,发现两人方位不一致。
这算得挺准。
江载意爸妈八岁那年就在闹离婚,领证路上她爸和小三撞车死了,直接变丧夫,江雪隐和他当然不是合适的伴侣。
江载意来了点兴致,又翻出微信好友列表一个找她办过生日宴和婚礼的客户,自己掐了一遍手决,结果令她震惊。
这位美女客人确实婚姻美满。
觉得好玩,又开始算闺蜜和她神秘女友的生日,迷惑了一下,干脆发消息问闺蜜最近是不是又分手了。
得到闺蜜秒回的【你怎么知道?】,江载意一整个又惊又喜。
真就那么玄啊。
难怪黄小青说,林近她们这一行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生日……
江载意犹豫片刻,决定给自己算一下命。
算出来后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西北方,果然,她的命定之人和盛芹不是同一个方向。
那我还谈得到对象吗。
江载意朋友本就不多,交际圈又狭窄,工作后认识的人九成是婚庆人,几乎都是顺直。她身体原因少出门,太少机会认识活的姬友。
28岁依然母单,多少有些失望。
林近慵懒地撑着头,观赏她时而高涨时而落寞的小表情,实在好笑,“怎么了,找不到对象,不开心?”
江载意觑她一眼,小声嘀咕:“您不也单身。”五十步笑百步,乐什么呢。
“要不你帮我算算我未来伴侣在何方。”林近取毛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特别漂亮的小楷,‘己卯年十月十九日’,既有锋芒又有婉转。
说起来,江载意曾经有位笔友也喜欢这款,每次看她的回信都赏心悦目,跟着练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手写卡片没什么压力。
只是江载意不解:“这是……”
林近:“我的生日呀。”
江载意当然知道是生日。
可是……
不是说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嘛,就这么轻易写给她了?
不怕她走漏消息,或者干点什么坏事?
或者说这是无条件的信任?
江载意捻着纸不知所措。
林近盈盈漾漾而散漫,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指头点点桌子催着她算。
没辙了。
江载意不太熟练对照手上的字一个一个掐,生怕算错,重新又来了一遍,结果是一样的:“东南方。”
“哦?”林近笑意难辨,像是真诚又像狡黠:“我们豌儿学得真快。”
明显她自己早就算过,闲得无事在这考别人。
江载意把林近那句未来对象在哪的话一同视为捉弄。
她打心底觉得林近这种住在大气层的高人根本不需要凡俗的爱情。
江载意合上左手,不再搞这种巧弄玄学,“还是看书吧。”
没想书被林近用巧劲摁住,用她唱经一般独有的悠然调子说:“你发现没,我们俩的方位在同一个延长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