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江雪隐要找哪位高人。
江载意刚刚复述时重新回忆一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在家里闻着烧香的味道,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现代人家里很多都不设神位了,她们家买得比较早,是千禧年的小区了,当时老人叫保留神位,就留了。
江载意蔫蔫的。
身上脸上过敏还未消退,精神也不好,早餐都快咽不下。
怕归怕,无限花序等着她回去主理,江雪隐公司也有一山的事务要处理,等下肯定要上班的。
江雪隐边吃边打电话,吃完换正装出门,江载意一起下楼去车库。
到了店里,还在吃早餐的员工们面露同款讶异,极少见她这么早现身,也发现了她状态很差,不仅皮肤过敏了,眼下多了两片乌青。
江载意没跟大家说昨晚的事。
大家还是能理解她。
失去至亲本来就伤心,身体素质也变差了,都说她应该休息一下,不管怎样,有特助黄小青领着四名花艺师外加一个前台分担她的工作。没特殊情况的话,她做决策就好了。
是江载意不敢闲着,怕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些鬼神之谈。
忙起来就没空想了,套上厚外套衣服进低温仓库整理库存花材,拿了些永生花材料上楼做客订的婚礼戒指花,以及同系列的胸花和手腕花。
然而今天频频走神。
没办法,她成年后第一次直面非科学可以解释的事,很难控制幻想。而且她是个艺术生,思维会不自主散发和构造。
她心思细腻,有时候想多了自己吓自己。
不知道妈妈找的人什么时候来。
如果家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以后还能住吗?
这房子买来装修才住了小一年……
思绪肆意乱窜,手被铝丝刺扎了一下才回笼。
飘在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听见楼下黄小青吱吱喳喳,其她人脚步混乱,好像围着什么人转。
“她在二楼办公室呢,我带你们上去。”
“阿姨,你们要喝什么茶?待会儿聊完吃块点心再走吧~”
什么动静?
江载意走出办公室,往下一看,恰好触碰到幽清散漫的视线。
凤眸细长,依然含着高深莫测的笑。
妈妈找的高人居然是林近。
不是说这人难请,办事全看缘分吗?
江载意略怔,手里还捏着半成的戒指花。
江雪隐领着人穿过展示柜的花群一直走上来,林近就这样站到江载意面前。
“江小姐。”
林近伸出手,不是打招呼,递来一张干净的纸巾。
也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发现江载意指尖那一滴不太明显的血,纸巾就这么准备好了。
戒花无处安放,江载意索性戴在自己手上,然后迟缓地接过纸巾,“谢谢。”
此时江雪隐才注意到她又扎到手了,叮嘱她平时工作小心些。
江载意嗯了声,带人进去落座。
因为脸上仍泛着病态的红,不好意思让外人看见,她低着下巴。
正因视线偏低,看见的是对座的着装,林近一改办事时的道系风格,穿着黑色缎面烫金长裙,上身配烟灰长袖衫,腰间玉佩通透,跟水色穗子很配。黑直长到大腿的头发披散着。
单手甩开竹扇摇了起来,扇面是朱雀,背面是看不懂的符文。
江载意体寒怕冷,但还是把空调调低两度。
正事还没开始,黄小青先送进来茶水,满面羞赧和痴笑。
林近道谢时朝她一笑,嗓音独特,说话方式又恣意散漫,总是形成特殊好听的尾音,黄小青魂儿都飘了,平时在网上连篇骚话,此刻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很没出息逃了出去。
江载意心想:她为何这样?
而后记起,这孩子是林近的粉丝。
那就不奇怪了。
江雪隐也笑了笑,很快又严肃了起来,事无巨细跟林近讲女儿遇到的事。
——
与此同时,安全逃回楼下的黄小青低喊发疯。
“天呐,真人比直播好看十万倍!”
前台妹妹和其她花艺师围上来。
“我们店都有大网红光顾了,是要聊什么合作吗?”
“是就好了,我可以天天给她送货,多远都送。”
“万一她要定花圈呢?”
“……”
突然,黄小青想起一件要紧事,拉着人围到一块儿,暗搓搓指马路对面悄悄道:“对面那伍思晴不是绪至老师的头号梦女吗,咱们要不这样那样……”
说完,几个人阴恻恻坏笑。
“就这么办!”
异于楼下的欢快,办公室内,江雪隐语重心长:“道长,您看怎么办。”
江载意有些意外。
她母亲都大眼前的女人一轮了,竟要这般毕恭毕敬。
林近:“见外了,阿姨还是叫我道号就好。”
道不言寿,只看道行高低。
林近天赋极高,6岁起正式跟着她爷爷修行,如今整整二十年,都紫袍加身了。
江雪隐:“您太客气了。这是您要的八字,劳烦帮她看看。”
林近合起竹扇,接过红纸,认真研究起江载意的生辰八字。
她的压迫太强,安静久了,江载意无端紧张,用那张擦血的纸巾吸了吸手汗。
不知道林近掐指算了什么,忽地抬头,直勾勾盯着江载意。
“昨晚那件事不难解,只是……”
她的目光大胆直白,让一向不擅长与人对视的江载意咽了咽喉咙。
江雪隐也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