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荒谬。

29岁生日，是陆既明过得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平静而又混乱。

起先，是临近生日时发生了一场意外，身体受伤让他不得不住院修养，原定的生日计划要撤销户外相关，少了与恋人体验新的互动的机会。

之后，是他提前发现了恋人准备的惊喜，那份惊喜代表了一个安定长远的信号，是情感得到回馈的体现。

再然后，恋人也生病，他们两个病号凑在一起互相照顾，有些滑稽。

这算是很具体的体现了对“人生处处是意外”这句话的实感，但陆既明没想到，这份意外里，还夹杂着他以为的板上钉钉的，会送给他的惊喜。

生日当晚收到爱人的礼物时，陆既明珍而重之，把包装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小心地打开盒子。

在灯光的照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灿蓝闪烁的宝石华彩，指针在泛银流水的表盘上走过，是一只兼具商务和休闲的手表。

可是，怎么是手表呢？

为什么会是手表？

“不喜欢吗？”见陆既明迟迟不动，沈执意出声，“你之前的表坏了，我就买了这块，要是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我喜欢。”陆既明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带着困惑和几分牵强，他把表戴在自己手上。“很合适，谢谢你。”

陆既明有戴手表的习惯，但他也不是只有一块表可以戴，是前几日因为之前的表坏了，加上住院的关系就没戴别的表，但他又习惯性抬起手腕看时间，想来就是因为这个，沈执意才会送他表。

陆既明这样想着，接受了生日礼物是个块手表的现实。他看着沈执意，很想问：还有吗？

问出来会显得他贪心吗？

可是他亲眼看到了沈执意买了戒指，取货日期就在自己生日的前一天，如果戒指不是给自己的，那是给谁的？

那是对戒。如果是沈执意买来自己戴，没打算送人，会买对戒吗？

然而沈执意在送了礼物之后，就没再说别的了，陆既明一颗心坠着不上不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他因为心里装着事没看联系人就接通了，听到对面的人说话，他一顿，不自觉地看向沈执意。

沈执意回望他，听见他对电话那边叫了一声：“阿姨好。”沈执意立刻就明白了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陆既明会用这样有些生疏又礼貌的语气喊的人，除了沈执意的父母，没别人了。

一直到陆既明结束通话，沈执意都没有出声。他听着陆既明和电话那边说着没有问过自己的见面行程，听着那零散对话里透露出的有关自己的一些计划，他看着面前的生日蛋糕，吃下一颗水果。

生日蛋糕，该尝一尝。

今天是陆既明的生日，沈执意不打算在这样对一个人来说比较重要的日子里说些可能会引起争执的话，所以刚才那通电话，他不准备过问。

第二次了，已经是陆既明第二次没有和他确认过，就和那对夫妻联系。上一次，是在医院，那两个人来探望受伤的陆既明。

太在意会显得自己小气吗？沈执意想，可是与那对夫妻之间，他实在无话可说。

最完美的关系就是各自安好，可那两个人似乎对他为了维持成年人之间的体面而展现出的态度产生了误解，找个时间尽早解决吧。

沈执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他有些厌倦了。

不对劲，十分里有九分的不对劲。挂断电话的陆既明盯着沈执意看，沈执意在发呆，是真的发呆，端着水杯，眼神放空。

不舒服吗？陆既明有些担心，他抬手摸了下沈执意的额头，有些凉。

额头被触碰，沈执意下意识闭上眼，恍惚间似乎又感受到了浸了凉水的柔软布料敷在额头的感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淡花香涌入鼻腔，还有什么？还有……浅浅的酒气，并不刺鼻。

那是谁的味道？沈执意恍然中有种失重的下坠感，他知道情况有些糟糕。

“执意，不舒服吗？”陆既明的声音将他游离的思绪唤回，让他回到自己设定的框架里，让他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沈执意睁开眼，拿下陆既明的手，看着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注视自己的人，忽然开口：“陆既明，你爱我吗？”

“当然。”这是沈执意第一次主动问陆既明是否爱他，陆既明回答得笃定，“我很爱你，执意。”

或许在这个时候求婚最合适，陆既明想，沈执意这样带着困惑与不确定的语气是他很少听到的，或许沈执意也需要他先给出信号。

喜欢他，爱他，想要长久地相伴，想要一生不弃。陆既明想，他应该告诉沈执意。

正当陆既明想要开口时，沈执意先一步说：“生日快乐，吃蛋糕吧。”

又来了，那种诡异的感觉，陆既明目光投向正在切蛋糕的沈执意，不动声色观察着沈执意的表情。

没头没尾的表达，意料之外的礼物，很不对劲。

“执意，”陆既明旁敲侧击，“你昨天，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手上会有伤？”嘴角也有擦伤。

“忙完以后开车在外面转了一圈，”沈执意平静地回复，“遇到点小麻烦，报警处理了，已经过去了。”

这句话说出来，陆既明就知道，不能再问了。

“抱歉，执意。”陆既明道了声歉，迎着沈执意的目光，他说，“我应该给你打电话的，凌晨在你难受的时候我明明醒着，却……”

“你没有办法预知，陆既明，这种事没有道歉的必要。”眼睛有些疲惫，沈执意闭了闭眼，他不想为这种已经过去的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