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陆既明都在医院忙,手下管理着两家医院,既要协调本院医疗资源定向服务原本的高净值客户,又因临时接收了火灾急症患者,持续在保障核心业务与应急处理突发涌入的伤患之间进行调配和平衡。
忙得连跟沈执意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紧急接收的重症患者脱离生命危险后,这天,他在参与二院的会诊结束,又在观察完患者数据终于得空休息后,连忙给沈执意打了个电话。
谁家好人谈恋爱几天都正经见不到一面啊——
陆既明选择性忽视掉这几天两人昼夜交错只在沈执意家的卧室短暂待几个小时的见面。
只是看几眼睡着的男朋友哪里够。
电话等待接通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每一声都带动着他绷了几天的神经和心脏。
他确认了一下时间,这个点沈执意应该有空。
“滴”的一声,电话接通。
“学长,怎么了。”
“执意,”听到沈执意的声音,陆既明脸上不自觉的扬起微笑,“在忙吗?”
沈执意视线在脚下生根一般定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人身上一扫,回:“不忙。”
柯诺眉梢一扬,晃晃手上的一叠文件:不忙?
陆既明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沈执意的声音。
多听一听恋人的声音,和恋人聊天,有助于缓解紧绷的神经。
——该诊断仅适用于陆既明医生本人。
陆既明笑了下,也不浪费时间,只是简单的聊几句日常,顺便把自己的工作说一下。
主要是说工作,因为沈执意会听。
“病历内容我不能透露,只说我的疑惑……”陆既明回忆这些天的病患观察,将发现的丝缕疑窦说出。
“……对,就是病例描述和实际检查结果——”存在些微难以解释的矛盾。他的话音瞬间截断。
“郑医生。”陆既明抬眼,脸上是礼节性的微笑。
“陆医生负责的患者病情缓和了?这是好事。”郑医生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正直敦厚的面容深得患者信赖。
是在说自己医院那么忙还出来打电话呢,陆既明不至于这都听不出来。
“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人安心一点。”陆既明微笑,“毕竟咱们做这个工作顾不了家,能抽出一点空来跟家里交代几句也好。”
郑医生看着陆既明在动作间亮起的通话界面,点头:“那我不打扰陆医生。”
“谢谢理解。”陆既明笑容不变,在郑医生转身的瞬间,挂断电话,将手机自然收回口袋。
他凝视着那身白大褂离开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振动3次后再次无声接通的电话。
郑诚,南澧市第二医院呼吸内科副主任医师。
办公室里,沈执意挂断这通由自己打去的,没有任何对话的电话。
“沈——”柯诺刚一开口,就被沈执意随意地,毫无情绪的一瞥给堵住了话头。
他静默站在原地,看沈执意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在他的视线里,男人面容冷峻,电脑屏幕的光浅浅的映着他的五官轮廓。
柯诺回想,这个人似乎很少有情绪外放的表情,但又不能说他是无情的机器,因为他那双清冷幽沉的黑瞳往往看上去没有情绪,但能影响到所有与他对视之人的情绪。
自己所反映的,便是所见的。柯诺很少在人身上有这种感受,除了那个人,就只有沈执意。
那个人生了一张温润俊美的脸,好像对他提什么要求都不会被拒绝,却没有人会对他得寸进尺。
是不敢吗?是不想吗?是不愿吗?
那样一个强大的,自由的人,能困住他的,只有责任。
柯诺垂眸,视线停在沈执意与银黑色键盘接触的指尖。这双手并不强壮。
但他看的也不是表面。
记忆中也是这样一双手,跳跃在黑白琴键上,后来,拿起了薄薄的纸张,就离开了。
能者操控一切,也包括自己的命运吗。
沈执意,沈经理,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柯诺抬头,与结束工作抬眸的沈执意对视,这才惊觉他从刚才到现在竟在这里一动不动站了快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