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冷了，水汽依然在空中飘荡。

钟离：“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商人，商人对他的下属说‘你可以去休息了’，所以我也在考虑我也可以去休息了。”

“就是这样？”符离露出惊讶的表情。

钟离看上去格外轻松，他说道：“对，就是这样。”

不涉及任何阴谋诡计，钟离退位的原因很简单。

他想休息了。

他继续说道：“但在退位前，我仍旧担忧着，失去了我的璃月，是否做好了独自面对困难的准备？他们是否拥有度过困难的能力？所以我和冰神做了一笔交易，利用愚人众来测试璃月。”

所以这才是愚人众这次行动非常积极的原因？

符离恍然大悟，要知道哪怕失去了岩神，璃月本身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谁知道愚人众这次跟发疯了一样，最后竟然放出了魔神，差点水淹璃月港，这搞不好是会引起两国宣战的。

他知道公子是个直来直去的战斗狂，但当上执行官后，就算再怎么是个战斗狂，多多少少也要练出一些政治嗅觉来。

看来公子这次到璃月来，估计是收到了至冬女皇的命令，不计任何代价，不用考虑和璃月的关系，疯狂加压，这才是岩神的目的。

这也能解释璃月最后竟然没把公子扣留下来找至冬的茬——虽然现在已经在找至冬的茬了，但和公子惹出来的大麻烦相比，他觉得不匹配。

他心中思索。

看来不用担心愚人众会继续发疯了。

钟离继续说道：“如果璃月通过了这次测试，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卸下岩神之位，如果没有，那我依然会留在岩神的位置上。”

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如果璃月扛不住这次压力，那钟离依然愿意为璃月留下来兜底。

哪怕他想休息了。

符离却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在那天和千岩军与奥赛尔作战时。”

他说：“当时的我救起了一个千岩军，感受到了来自岩神的力量，我还在奇怪岩神如果关注着事态发展，又为何放任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如果放任事态发展到这一步，那又为何——”

“依然在保护着璃月人——我可是认出来了，有那股力量在，他可能会受伤，甚至受重伤，但不会死。”

“你在用你的力量为璃月人兜最后一次底。”他看向钟离。

钟离没有反驳：“尽管我确实想交出璃月的未来，但是在我彻底卸下岩神一职前，能够再多庇护他们一阵，那我就会继续庇护璃月一阵，毕竟——”

“我依然在意着璃月，我希望的是璃月接受磨难，而非接受苦难。”

最后，钟离看向符离，深邃的瞳孔映出了这片小小房间内的元素。

他看见符离身上充沛的火元素，有些不安地跳跃着，处处显示着对方的警惕与紧张。

钟离不知道为什么，符离似乎对他非常忌惮……到了有点害怕的地步，以至于最开始他接见枫丹使节团的时候，经常会感受到他的会客厅被水元素充满的感觉。

可就算十分忌惮他，符离还是来了。

虽然也带来了一些其他东西。

钟离看了他一眼，他从坐下开始肌肉就是紧绷的。

他说：“就如同救下使节团，并为了他们找上我一样，符离先生不也是吗？”

符离：“……我了解你的意思了。”

他看向钟离，思索了一下说道：“如今看来，你对璃月最后做出的应对很满意。”

这次钟离终于笑了起来，他弯起眉眼，露出欣慰的表情：“我对七星最初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他们能在这次危机中守护好璃月就行，后续璃月的治理，仙人应该会接上我退位后产生的空缺。”

符离说：“但他们并没有止步于此。”

“对，七星把我留下来的权力空缺都抢走了，这是令我出乎意料的地方，也是令我最欣慰的地方。”钟离如石珀髓一般的眼睛看上去十分明亮，像金色的太阳一样，“直到这一刻，我才确定我可以放心地退位了。”

……

枫丹使节团坐在璃月给他们提供的休息室内，他们互相讨论着今天璃月突如其来的让步，以及凝光的想法。

玛丽有点累了，她闭上眼短暂地休息了一下。

在接到符离交给她的任务时，玛丽曾和他有过短暂的对话。

“符离大人，你觉得我们在璃月的工作做得怎么样？”她看着符离。

“什么怎么样？”符离说，“既然那维莱特没辞掉你们，那说明你们工作做得还不错，还需要担心？”

“不，我是说您。”玛丽重复道，“您觉得怎么样？”

“我？”符离笑起来，“既然如今我已经离开了枫丹，那使节团是你们的天下了，何必再寻求我的肯定呢？”

“不必再寻求我的印记，我相信你们会走出自己的路。”

她睁开眼睛，继续准备投入战斗。

……

凝光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