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的热气蒸腾而上，消散于空中，水汽布满室内。
符离坐在钟离对面。
他说：“说起来最开始我们还是在琉璃亭和公子见面，决定合作筹办送仙典仪呢。”
钟离颔首：“的确如此。”
符离挑眉：“自从我听说岩神去世来到璃月港后，发现璃月变得热闹的很，愚人众、七星、仙人几方势力各有各的打算，混在一起算是把璃月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尘埃落地，钟离先生介意我先聊一下他们的事吗？”
钟离淡淡笑了一下，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离符先生请说。”
“先从愚人众说起吧。”符离说道，“愚人众是璃月矛盾激化的根源，他们让空去找仙人告状，岩神去世的消息由一个被七星冤枉的人来告知，仙人们非常生气，对七星起了意见，打算责问七星甚至剥夺他们的管理权限。”
“本来这里可以由七星告知仙人再坐下来慢慢商量接下来的事，这样一激化，他们就暂时没有坐下来谈谈的可能性了。仙人对七星的工作有监察的责任和权力，失去他们的支持，七星管理璃月的合法性就动摇了。”
然后符离一摊手：“但七星和他们代表的政务系统是璃月运行的根基，七星不稳定，下面也不稳定，这样混乱的局势正好浑水摸鱼，比如……愚人众。”
钟离赞同地点头：“愚人众确实在这段时间做了许多事。”
“对啊，放出奥赛尔，阻拦镇压奥赛尔，我都怀疑公子还能离开璃月是至冬和璃月偷偷做了什么大交易——虽说他以后也不能再进璃月吧。”符离意味深长地说。
钟离：“……”
“好了，愚人众说完了，接下来说说七星和仙人。”符离手中摩挲了一下茶杯。
“要知道七星从来只是岩神统治璃月的辅助团队，岩神一死亡，他们就有了直接统治璃月的权力了吗？没有。事实上岩神在用人的时候从来不计较各方背后是谁，仙人、仙人混血、仙人相关人员，还有许多普通璃月人，他们有可能隶属于七星也可能不，但他们忠诚的是岩神而非七星。”
“过去岩神在世，大家自然和平共处，但岩神不在，七星又想要接过璃月港，忠诚于岩神的人怎么可能直接就听七星的话了？”
钟离说道：“对七星接管璃月来说，是他们需要克服的一个难题。”
“是啊。”符离窗外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所以七星最近一直很忙呢，之前要处理愚人众和仙人，现在要忙着继续改革，过去听岩神，现在得让在位置上的人听自己，忙的够呛。”
钟离无奈地笑了一下。
“最后是仙人。”符离收回目光，“仙人方的意思倒是一直很单纯，他们觉得七星做得不好，来问责七星并收回他们的管理权限，不过这只是我最开始认为的，后来才发现仙人们也有一个问题。”
“在镇压奥赛尔后，我旁观了一下他们和璃月人的对话。”符离满不在乎地透露自己当时在场，他看向钟离，“他们并不信任璃月人。”
“不是说觉得璃月人不好，而是觉得璃月人就像一个孩子，孩子是不可能管理好自己的，过去有岩神管着，那他们自然放心，但岩神走了，他们觉得自己当然有带领保护他们的义务。”
“想来也是，过去的历史里，仙人们应该见惯了璃月人依靠他们依靠岩神的样子，留下这样的印象也不足为奇，如果当时七星被收回管理权限的话，或许是仙人来管理璃月港也说不定，正好璃月内部亲仙人的人不少。”符离随意地猜测，“不过显然璃月人有自己的想法。”
钟离：“最后他们承认了如今的璃月。”
符离笑起来：“对，奥赛尔一战让他们共患难，仙人们看见了如今璃月人的变化，也愿意听七星多说两句，所以还是承认了他们。”
最后符离张开五指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三方势力，再加上一个意外来到璃月的邻国大英雄，互相挤压互相产生矛盾，矛盾压到最后，最后砰的一下爆炸了，奥赛尔来了，打完奥赛尔，又什么矛盾都没有了。”
“现在尘埃落地，璃月从波涛汹涌中恢复成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符离看向钟离，茶水已经变凉了，没有了升腾的雾气，他们都能清楚看到对方的神色。
话说回来，就算有雾气他们应该都看得清，符离心想。
“如果说这次璃月港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是多个涟漪交叠而成的波浪。”
符离说。
“那谁是最开始投下石子的人呢？”
……
玛丽看着坐在对面的凝光，她微笑地说：“凝光小姐，早安，没想到这一次会面依然是你。”
“早安。”凝光也对她笑了一下，“既然已经谈判了好几天，就不用再讲那些开场白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
钟离沉吟了一下，他说：“听起来，离符先生心里应该有想法了？”
“嗯。”符离说，“其实也很好猜。”
“不管是愚人众、七星、仙人还是邻国大英雄，他们最开始不都是因为同一件事而行动吗？”他道，“岩神摩拉克斯疑似遭到刺杀，从请仙仪式上从天而降，跌落在地，死去了——哦，现在七星说祂是因为渡劫失败而亡。”
“你觉得呢，最开始投下石子的人，唯一一方隐藏起来的势力，钟离先生？”符离直起身子，他摆出过往面见各国神明的姿势，“还是说，岩神摩拉克斯？”
钟离脸上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他“唔”了一声，看向符离：“不知道符离先生怎么认出我的？”
都参加这次宴席了，双方对彼此的真面目心知肚明，如今再表演也没意思了。
钟离用回了符离的本名。
听到自己的真名，符离一挑眉：“倒也简单，如果知道岩神是最开始所有事件的推手，那他肯定要在一旁注意事情的发展。”
“这次卷进来的势力很多，岩神既然打算利用自己的死亡，那祂肯定不能再用原来的情报部门，正好我过去也是干情报的，知道哪怕是岩神也不可能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准确抓住所有人的动向，所以祂只要抓住最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