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屿时光”是城市角落一家不起眼的猫咖,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向冬日街道。
店门上的铃铛轻响时,许驿晟正站在门口第三十七分钟。
吸血鬼不该怕猫。许驿晟知道这很荒谬。
活了近两个世纪,他能面无表情地应对狼人、女巫甚至暴躁的龙族后裔,却在三年前被一只橘猫追了三条街后,患上了这种“可耻的病症”。
治疗师说这叫暴露疗法:怕什么,就去接触什么。
于是他现在穿着高领毛衣遮住颈侧,站在一家猫咖门前,试图说服自己推开这扇门比面对愤怒的猎人公会更困难。
铃铛又响了一次——这次是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啊,你终于决定进来了?”周诺仪探出头,围裙上沾着猫毛,眼睛弯成月牙,“我在里面看你犹豫了快四十分钟,还以为你在演什么现代艺术行为呢。”
许驿晟:“……”
疗法第一步:承认自己在门口罚站了三十七分钟。
许驿晟思考了很久该如何体面地解释自己的行为,最终选择最简洁的应对:“路过,看看。”
“那要进来‘看看’吗?”周诺仪侧身让开,门内温暖的空气涌出,“外面很冷哦。”
这不是问句。许驿晟意识到,这个人类说话的语气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邀请,仿佛拒绝才是反常。
他踏进了猫咖。
十三份毛茸茸的警报同时在脑海中拉响。
“随便坐,不用紧张。”周诺仪关上门,铃铛又响一声,像某种仪式完成,“第一次来?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拿铁、美式,还有热巧克力——推荐热巧克力,适合第一次接触猫咪的人,甜度能缓解焦虑。”
许驿晟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空间:靠窗的沙发上有三只猫在打盹;猫爬架顶层,一只暹罗正用蓝眼睛审视着他;最危险的橘猫正躺在收银台旁的软垫上,肚皮朝上。
“热巧克力。”他选了离橘猫最远的单人座。
“好的,稍等。”周诺仪走进吧台,开始操作机器,“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这里的店长,周诺仪。”
“许驿晟。”
“许先生。”周诺仪从吧台后探出头,“你有特别想亲近的猫吗?还是我帮你介绍?”
“不需要,我观察就好。”
这时一只猫蹭到他脚边,许驿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能“听”到这只猫的思绪碎片:“新人……气味奇怪……不像其他两脚兽热烘烘的……凉的……观察一下。”
吸血鬼的感官在这种时候格外麻烦。
“你的热巧克力。”周诺仪把马克杯放在他面前,杯沿缀着一颗棉花糖,“小心烫。”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许驿晟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事。他抱起了那只虎斑猫,非常自然地塞进了他怀里。
“这是麒麒,其实很乖的,就是有点好奇。”周诺仪按着猫背,没给许驿晟拒绝的机会,“你可以摸摸它,从头顶开始,大多数猫都喜欢这样。”
许驿晟僵住了。
柔软,脆弱,爪子收在肉垫里。麒麒在他膝上转了个圈,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居然真的趴下了。
“看,它喜欢你。”周诺仪笑着说。
许驿晟低头看着膝上这团暖烘烘的生命体,大脑正在处理两套矛盾的信息:
源于自身的本能:小型捕食者,潜在威胁。
治疗师叮嘱:接受它,适应它,恐惧源于未知,了解能消解恐惧。
麒麒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牙。
“你可以碰碰它。”周诺仪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什么。
许驿晟的手指落了下去。
猫毛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麒麒没有躲,反而把头往他手心顶了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那一瞬间,许驿晟听见的思绪碎片变成了:“嗯……手法生疏……但可以接受……”
荒谬。
他活了近两百年,被一只猫评价“手法生疏但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