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脊背上的皮膚瞬間緊繃了，那種在地下二層被所有人注視著的古怪感和如背芒刺的感覺又回來了，只是這次我忍住了恐懼，沒有逃跑。我預計大概再來五次左右，我就能夠對他人目光徹底免疫了。

「要和我們一起玩遊戲嗎？」坐在地毯上的孩子繼續邀請我，聲音清脆，語調正常，像所有天真浪漫的孩子，標準得能夠出現在「標準化兒童」的視頻裡。

這看上去也沒有給我留拒絕的餘地，誰知道拒絕後你們會不會變臉，然後撲上來把我撕碎。我腹誹著，同時輕輕點頭，喉嚨有些發乾。

「妳想要當什麼角色呢？」剛纔說話的女孩問我，微微歪頭，作出一副無邪的表情來。

「規則是什麼？」我反問。

「老鷹只需要抓住一隻小雞就算贏了，小雞需要所有人都不被抓到，直到遊戲結束，纔算勝利。」女孩流暢地說出了規則。

「我當老鷹。」我說。遊戲總時長並不清晰，當老鷹能更快結束遊戲。

女孩輕笑，笑聲短促而輕柔，她從地面上站起來：「那遊戲開始了。」

說完，所有的孩子們開始在房間內奔跑，從床上跳到地毯上，又從地毯上跳到床上——穿著鞋的那種，希望遊艇還有多餘的客房，我可沒有在別人踩過的床上睡覺的樂趣。他們繞著一個圈奔跑，專注得甚至沒有分出眼神來看我。

我趁著空擋，插入其中，追著前面靈活躲開我伸出的手的那個孩子。

他們跑得快極了，卻總和我保持著一段距離，讓我認為我好像能抓住，但他們的衣角總從我的手指間劃走，像表面光滑的魚。

我不免感到焦急，頻頻伸手，企圖抓住誰的衣角，好早些結束這場荒唐的遊戲。

這過程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在他們變更位置時，我插入有些零散的隊伍中，抓住其中一個男孩的衣襬，在那裡，我摸到某個方正的薄片，像是一張紙。

第七張船票嗎？我用力捏緊那一角，就著牽拉的姿勢發力，將它抽了出來。一張卡片落到我的手中。

在這時候，我鬆開了對於男孩的桎梏，讓他從我手中脫逃了。

「這不算。」他回到圓圈中後，轉過頭對我說，「妳還沒有抓到我。」

「那麼繼續就好了。」我將船票翻到背面，露出鍍金的羅馬數字「7」，將它塞入口袋的最深處，「或者我們可以再來一局？」

就在我心情大好，準備投入地玩接下來的遊戲的時候，房間的門毫無徵兆地向內打開了。

推開門的人是布魯斯。他維持著握著門把手的姿勢，高大的身影擋住了走廊中傳來的燈光。他看向室內，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站在地毯或是床上的孩子們立刻停止嬉戲，安靜地看向他，像是突然變成了木偶。

「從這裡出去。」他說，用了很嚴肅的語氣，與平日和我一同分析遊戲用意的語氣截然不同的嚴肅，這讓我更加相信他就是蝙蝠俠了。

孩子們似乎被他嚇到，沒有任何反駁，也沒有人流露出抗拒的神情，全部都乖巧地、無聲地從房間中排序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