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几日端城大门守卫森严,来往查询严密,一时间人心惶惶。
是夜。
一行衙役,腰配兵器,有序地进行交班。
农诚与严肃着脸再三嘱咐道:“眼皮子盯紧些,别打架。把这档子急事过了,我向大人请示,让你们好生休息。”
“是……”带头的衙吏还未说完,便身体发软的昏倒在地。
随后身后的人也几番挣扎,一如前面的人一般。
农城与:“怎么回事?”
唰的一声,他手执大刀,警惕地看着周围。
没有一点声响。
面前只有风卷过来的树叶,不断的打着旋儿。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自己的身体沉得厉害。
他单膝跪地,面色冷峻,脖子竖起一丝阴凉,农城与不禁抿唇,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如墨,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
即便试图呼喊,可下一刻脖子像被人扼住了一般地窒息,喉间发苦发痛。
一记冷风刮来,他下意识回头,便彻底昏厥过去,意识的最后一眼看到了一片玄色衣角。
目睹着这一切的顾思亿脊背发寒,脸色有些难看。
蛊虫竟能做到如此无无色无味,无形之间便有如此的杀伤力。
他望着轮椅上坐着的秀气青年,身体本能的畏惧,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碎发中垂下眼眸,眼中满是惊恐与后怕。
身旁是一辆辆马车驶出城门,每辆马车之上皆有一个守车人,肃冷的、含着浓厚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仔细看着那守车人,便能发现,周身气息浑浊,头带铁面。
徐朗瞥了一眼身旁惨白的人脸,勾起一抹讥笑。
但他语气却十分温和,“顾公子像是第一次看见蛊虫,正事要紧,改日让公子好好见识见识。”
顾思亿赶忙摆摆手,语气十分抗拒,但又掺杂着恭维,“便是第一次见,已让顾某内心十分畏惧,徐老蛊术真是出神入化。”
徐朗收回眼神,平生对于自己的蛊术自然十分自信,有人这么说,心中也是愉悦。
随着最后一辆马车彻底走出城门。
前面的秦召止住了他们的说话,“月红潇湘就麻烦徐老了。”
话落秦召直接带着顾思亿一人一匹马出发,一前一后骑行在马车周围。
蒙大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慢慢驶入小巷子。
在临行前计划更改。
他与徐先生镇守月红潇湘。
这一批货容不得闪失。
由坊主出手,更为妥当。
车轱辘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城墙下,一行人昏睡得横七竖八,一双云织绣花鞋停在了那里。
雯静从袖口中掏出蛊虫母,从竹管中抖出时,蛊虫母便兴奋地爬入农城与的耳中,尽情的吸食。
她如法炮制地为那些衙卫下着蛊虫母的子蛊。
不到一息,便见昏倒的人有悠悠然清醒的姿态。
雯静微微抬头,身旁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可以了。”
凤鸣潇点头,“依着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到了半路。我们从小路抄近。”
说完,凤鸣潇环住雯静的腰间,提步飞跃巍峨雄奇的城墙,身形快速在山里林间不断跨越,如白鹤一般的轻盈展翅。
风吹过凤鸣潇的长发,眼前是层叠交错的郁郁青青、连绵起伏的山峦不断地向后退去。
挺拔直立的树林被风吹扯的龇牙咧嘴的,在地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幽静的林间,竟让人心间留下一丝阴郁。
凤鸣潇微微提气,身形越发的快速,徐徐林间只剩下残影。
在距离越发逼近时,便能听见马车哒哒的声音。
她停止了脚步,轻轻地将身影没入了林间。
视野透过簌簌叶子,紧盯着那些守车人。
凤鸣潇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五个,他们竟然触动了五个人僵。
雯静扶着树干,轻微地喘着气,她望着凤鸣潇的脸色,伸手去扯扯她的袖子。
凤鸣潇回头,眼中有些疑问。
雯静启唇无声,“主子放心。”
凤鸣潇眼眸闪过一丝欣慰,只是脸色仍旧阴郁。
这两日她一直在看端城的地形图。
倘若这批货物的目的地是京城。
那么出了端城之后,势必要经过一个地方。
于城门几十里外,群山绵延,在月色下似一条墨带横延在整个天地间,至群山环抱中,有一处洼地,洼地呈低垄之势,地势险滑。
这是他们的机会。
亦是她的机会。
她要在这洼地中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在凤鸣潇的视野中,马车一辆一辆地走进了洼地。
洼地地势低,但因着地势沟壑纵横之深,再加上雨季水多易积,造成土地湿滑,土壤粘重。
马儿接连陷在土壤中,马车车轮也被粘土缠住,一时间整队人马都有些左右摇晃。
秦召面容黑得滴水,但天气如此,只得认命。
他抬头瞧了瞧天色,抬手,示意暂停。
勒紧了缰绳,马儿暂时冷静下来,他接着道:“不要慌,先下车,将马车推出来,我们还有时间。”
“是。”
顾思亿一甩缰绳,利落下马。
脚甫一落下,便陷进泥土,鞋子瞬间染上泥色,斑斑点点的,余光中旁边积水成坑,他皱着眉,将裤腿往上卷。
水面浑浊,倒映一片黑影。
骤然间!
一缕寒光破风袭来!
顾思亿瞳孔骤然一缩,蜷缩着身子向旁边滚去。
‘铮——’
那只透着乌黑的羽箭射进马车发出轰鸣声。
“来人!戒备!戒备!”
声音落下的一刻,成千上万般黑色羽箭突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