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腾腾的包子喽,热腾腾的包子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赶上一口,心中美得很嘞!”
卖包子的小哥,见着来往的人大声地吆喝,手脚麻利地擦拭桌子。
蓦地,一匹匹毛发发亮的骏马飞快地从眼前过去,余光中只有那些高大的玄色背影,和扬起的风沙。
包子老板抬起头,抬手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不解,“咦,今儿怎么这么多官爷出城?出了什么事嘛!”
“你还不知?”馄饨店老板左右看了看,高深莫测地招招手,“你过来。”
“咋了嘛这是?”
“听说是城外山贼作乱,杀了好些人呢……”馄饨店的老板小心翼翼地道。
抖了抖寒颤的身体,像极了那些山贼已近在眼前拿刀对着自己。
鲜血霎时间扑面而来。
血腥味萦绕喉间。
“啥,阿也,这些作孽的畜生,净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儿。”包子小哥骂骂咧咧。
他簌的一下甩着汗巾,啪的一声丢在桌子上,似乎是泄着恨意。
“这些吃了血的牲畜,尽是不做人事,人在做天在看,也不怕遭了报应!哪家哪户没有儿没有女没有父母,如此之毒!”抱着小哥愤恨地擦拭眼前的桌子,似乎将桌子当做山贼狠狠的教训。
在桌子的另一处的两人相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沉重。
“大哥这咋整?消息可是属实?”
“我也不知这事情是真是假,着实太巧。”声音细弱蚊虫,蒙大浑身叫嚣着不对劲儿。
“那咱们兄弟俩去城门看上一看便知了。”蒙四咬着伴着光泽馅儿的包子,吃的嘴巴油光发亮。
蒙大想想也是。
随即从怀里掏出钱袋子丢下铜钱,“老板收账。”
两人头也不回地步履匆匆往城门赶去。
待到了城门口。
便见四五个衙役如大佛般的镇守城门,朝着行人一个一个要路引,眉头冷皱,上下勘察对照他们的身份与画像。
带着行李的,被打开行李,驾着马车的,从马车下来,衙役上去检查,翻了个底朝天,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才肯放人离去。
蒙大暗道不好!
突然前面传来吵闹声。
两兄弟赶忙伸直脖子凑上前去。
“官爷你就行行好吧,前些日子的生意,如今就要交货了,这边慢不得!”
老者穿着暗纹锦缎长袍,鞋挂圆珠,袖口透露月白蜀锦纹样,显贵非常。
此时拉着衙役口口相求。
农诚与憨厚老实的脸蛋闪过为难,也有些不忍心。
但上面的命令就必须遵守。
更何况……
方才就上前去查过这些货物,皆是药材,有些还是稀少的药材。
年初时母亲生病,他还去药铺买了一遭,都花了他半年的俸禄呢!
这一车那得多少钱呀?
他细细安慰道:“如今城外危险,您又带着这么多的货财,又值钱,那山贼不找你找谁呀?这不是待宰的羔羊,总不能将自己送入虎口啊。”
“可这货我怕来不及交送啊,这时间唉……”
老者叹起气,一拍大腿。
满心不甘。
“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毕竟谁也不想这样。但您想想,若是你出了这城门,药材没了便罢了,钱财没了也罢了,若命都没了……”
老者见状已成定局,懊悔怎么自己就混乱了日子呢?
“但凡早些日子,说不定就成了,你说巧不巧?哎……”老者认命挥挥手,让家丁驱车回府。
蒙大拽着兄弟出了人群。
“我们快些回去和当家的报告。”
他的眼底满是凝重。
说罢头也不回地赶回去。
途经时,酒楼上的轩窗户一侧旋开着小口,一把墨色扇子在那里轻轻地、静静地抵着。
凤鸣潇收回了扇子,轩窗没了受力,咔嚓一声合了上来。
她长长的黑眼睫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掩盖住了眼底的深意。
凤鸣潇侧身,望着左前方的人道:“原先为着行事,处处小心谨慎。如今还是惊动了叶大人。”
叶文躬身。
“下官今日才知,端城竟有如此的地头蛇危害存在,若没有殿下,假以时日,这端城,恐生不安。如今能为殿下,助上一二,是下官的职责。”
说到这里,叶文便感到一阵的后怕。
自己在端城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做着这父母官,万事仔细又仔细地勘察。
可仍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蛀虫百生,看似表面平静,实则暗中勾结。
若有朝一日,蛀虫破了这城墙,毁了这一方安宁,他这父母官也就做到头了!
凤鸣潇看得出叶文满心害怕,脸色担忧。
这叶大人是个称职的父母官。
比之怀城,真是……
凤鸣潇心中嗤笑,眼若寒星,这次回去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父皇,这般可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以打发的了。
她那几个作壁上观的皇兄,一个都别想逃。
凤鸣潇,缓了缓心神。
瞧见叶文,始终不安的模样。
她不禁安慰道:“大人放宽心,此次一事,我方占的优势较大,何况孤已安排了人手过来,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他们狗急跳墙了。”
叶文心中感叹,更是敬佩凤鸣潇。
在这般短的时间,便想起对策,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如今他倒是理解为何当今圣上这般宠爱九皇子了。
有勇有谋,机智过人。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宽待手下,严以律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