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应声而去,成珏便立刻带着二人去往福来客栈。
整座福来客栈已经被成珏包下,门里门外皆是侍卫。
三人上到二楼客房,只见门内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看着骇人的很。
成珏先进房中,江执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直到江疏言碰了碰她,方才迈步进去。
正有几名大夫围在榻前,正为他处理伤口。
“各位郎中,病人伤势如何?”
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大夫起身行礼:“这位大人伤得太重了,利刃从背后刺入,是贯穿伤,还伤到了心脉。我等医术有限,只能先止住血,但是要保住他的性命,把握……不足三成。”
“咚——”一声闷响,成珏转头,才看见江执似是体力不支,退后时被桌椅绊了脚,幸好有江疏言在她后面扶住了人。
“阿执,你别担心,我兄长的医术冠绝当世,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江疏言轻轻摸上了她的手,冷如冰雕,关节的骨头凸起,才发现她比从前瘦了许多。
“究竟怎么回事,崔谙武功高强,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成珏询问站在一旁的明瑾。
明瑾也没了之前不正经的样子,眉头皱起,沉声道:“我和崔谙按照殿下的吩咐,带着圣令去搜查那座房子,谁知道里面的人竟无视圣令,殊死抵抗。我们只能硬闯了进去,却看那些藏青衣着的人在屠杀。”
“屠杀?”江执缓缓抬起了眼。
“没错,就是在屠杀那些为他们干活的人。那房子确如王爷所说是锻造房,里面有几座锻造炉。后来还搜出来一些官银,不过数量不多,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重铸的。而那些被屠杀的人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核对身份,不过,应当是郴州的百姓,基本都是男子。”
“本王给你们的人数不少,对付那些人应该不成问题,那崔谙是怎么受伤的?”
明瑾暗淡了眸子,言语中带了一点钦佩:“我们剿灭这群人确实不难,但是他们要屠杀那些被挟持的百姓,因而便有些束手束脚。而且那群人不像是普通侍卫,各个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戾气颇重,崔大人与他们搏斗中受了些伤。后来又为了救一个少年,不得已以身为盾,才……”
话落,在场众人皆是一默。
“崔大人舍生救民,当是吾辈之楷模。”江疏言轻声赞叹道。
“小郡王。”江执更加抿紧了唇,神色倒还算平静,只是外衫的一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你可还记得那少年是何模样?”
明瑾不妨她问这个,但还是回忆了下:“看着约莫十四五岁,左眼好像有块胎记。”说完,猛地想起了什么,倏尔抬眼看着江执。
江执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一句话,瞧起来似乎已经出了神,愣愣站着。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人白衣翩翩而来。
江疏言迎了上去:“阿兄,你来了,快帮崔大人看看伤势。”
简行之轻抚她的肩膀,道:“你的朋友,我自会竭力医治。”
言罢,走到床榻边,凝神诊脉。
“如何,简公子?”成珏问道。
简行之眉眼温和,气质沉静,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此人伤得颇重,不过尚还有救。我为他配置药方,厚涂在伤口,辅以简家的独门针法,只要能熬过今晚,便是保住性命了。”简行之不疾不徐地说着,打开药箱,“不过里面有很多珍稀药材,须重金购买,子时前熬制成药,而且今晚他的身边也不能离人。”
成珏道:“药材好办,简公子写下药方,我立刻派人去寻,必定在子时前寻回来。至于夜里,我也会派下人在这里伺候着。”
“还是我来吧,夜里我守着他。”江执出声,眼睛落在崔谙苍白的脸上。
“不可,你们二人都尚未婚配,孤男寡女,会影响你的名节。”成珏出声否定。
江执转眼看向他,屈身行礼,声音泠泠:“殿下,崔大人受这么重的伤,也有我的原因,若不能亲自照顾他,帮他度过这鬼门关,我怕是会愧疚一辈子。”
成珏还要再开口,江疏言立马开口道:“殿下,民女跟随兄长耳濡目染,也会些医术。不如,今晚我陪着江小姐一同守夜,您再安排两个下人在一旁候着,定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来。”
简行之写完了药方,将它递给明瑾:“便按此方抓药。”又看向成珏道:“家母病重,在下无法留宿。但舍妹确实略通医术,有她在,若是崔大人有突发状况,也能及时施救。”
成珏面色仍不好看,但终究没有再出声反对,叮嘱了两名下人守夜,拂袖离开。
明瑾拿了药方便立刻出去寻药,屋内倒是安静了下来。
“语棠,随为兄出来。”简行之处理好崔谙的伤口,起身唤了江疏言出门。
一时,房中只剩下了江执。
她缓缓挪步,到榻边坐了下来。
看着崔谙紧闭的双眼下,是苍白的薄唇,整张脸看起来毫无生机。上身被绷布斜裹着,虽然止住了血,但鲜红还是渗透了纱布。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