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心中轻叹一声,就要想如何劝说,却见他起身朝自己走来。
崔谙绕过桌子,站在离江执半臂距离之处,微微弯下腰,注视着她:“你信他?”
江执感觉他靠得太近,动作像是要把自己圈在怀里,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梅蕊香。她往后退了退,却只触及到了椅背。避无可避,思绪似乎都被他身上的香气冲乱了。
她不由自主地点头。
“那我呢?”崔谙的眼中流动着不一样的神采,似乎要把她吸进去,低沉的嗓音带起一阵酥麻。
江执猛地推开他,站起来背过身去。她的羽睫轻轻抖动,想要扇去脸上热气。
“我若不信你,怎会先来找你。”声音仍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细抖。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取悦到了他,只听见一阵低低的轻笑传入耳中。
江执总算理解为何别人都说他喜怒无常了,方才还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现在不知为何又笑了起来,这人委实难以捉摸。
“好,那明日我随你一同去找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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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执翌日见到崔谙,也没想明白他为何会笑得那么开心。
不过好在结果是她所期望的,一早便和崔谙去了福来客栈寻成珏。
成珏见他们一起来,有些惊讶。他本来准备去街上视察布施,听江执和他讲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便让明瑾代他先去。
“听你这么说,那一切就合理多了。”成珏叹道,如玉的脸上带着恍然,“我到了郴州后立刻见了这里的县令。他告诉我,之前的流民作乱已经解决,并且每个月会给每户人家都放粮,饥荒的灾情已经稳定住了。但是经过我这几天的寻访,我发现郴州的粮价仍然高居不下,许多户人家的青壮年男子都外出打工,见到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江执蹙眉:“那这么说来,黄樾不是个例,那些所谓外出打工的男子,可能也在城外的那座山上。”
成珏把桌面上的糕点往江执面前推了推。
“如果真的是我们猜测的这样,那这件事的性质就非常恶劣了。”
江执捻了一块小咬一口,轻声道:“所以我和崔大人来找您,是想问问您可否有办法帮我们调查此事。”
斜侧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雪白的帕子。
江执看了崔谙一眼,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了声谢便接过来,擦了擦手。
成珏把目光投向崔谙,口中说道:“崔大人这次来郴州,也是受皇命调查饥荒一事,我自然会鼎力相助。”又把头转向江执,“但是你确定,也要淌这趟浑水吗?”
“黄樾是黄勉的儿子,郴州也是……我的家乡。于情于理,我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江执的神色坚定,成珏便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遂道:“今日县令府要办宴席,我有一计,可作试探。不过,需要崔大人配合。”
窗侧的日光透进来,打在崔谙的眉骨上,朝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他抬眸看向成珏,等着他后面的话。
“洗耳恭听。”
成珏眯起眼睛,带了些笑意,先对江执道:“今晚要委屈你扮作我的侍女,随我共同去县令府赴宴。”
“与此同时,崔大人你可以带一队人,以搜捕前朝余孽的名义,强闯那座房子。当然,不是要你真的闯进去,而是给江执提供一个机会。”
江执抿了抿唇,道:“王爷你的意思是……声东击西,引蛇出洞?”
“没错。”成珏的笑意溢出了凤眼,“知我者,江执也。把我去宴席的消息散播出去,那么郴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必定都会来,到时便先看他们谁坐不住。”
“王爷此计甚妙。”江执赞道。
“好。”崔谙冷冷出声,“不过,我带来的人手不够,需要王爷你借我一些人。”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拨二十名府兵跟着你。”
江执见他们达成了共识,便商量起今晚行动的细节。
直到到明瑾巡查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
成珏留他们二人吃饭,江执惦记着在家的春晓,便推辞拒绝了。
崔谙没说话,但是一直跟在江执的身后,想也是不会留下了。
成珏没有强求,只是嘱咐他们晚上别错过了时间。
江执就这么一路带着个尾巴回家,推门看到春晓,果然已经备好了饭菜,就顺嘴问了句崔谙。
谁知他就这么应好,施施然在桌前坐下。
春晓见他坐在身边,立马站起身来,同手同脚地走去拿碗筷。
江执无奈一笑:“你总是板着个脸,把春晓都给吓着了。”
崔谙一顿,眼中带着些许迷茫:“我并非故意。”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她,倒是散去不少阴郁的气质。
“你的眉眼很好看,如果多笑笑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