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闫峥的生日还有三天时，程西就开始不对劲了。

具体表现为：沉迷网络的时间远超之前，还时不时会长叹一口气；两个人吃饭时他还会冷不丁打探闫峥的口味；甚至在某次两个人刚做完手握操之后，他汗津津地趴在闫峥胸口，手指在那粉点上边划拉边问：“你对海鲜不过敏吧？”

闫峥被他磨得难受，一把攥住他作乱的手指，声音里带着未驱散的欲望和隐忍，“你到底琢磨什么呢？”

程西吃痛，抽回手，眼神飘忽不定，“没、没什么啊，就了解下男朋友呗。”

他能说什么，说“我在为你生日请了吃饭的地方焦头烂额吗？”那这点惊喜不全都泡汤了吗？

程西不是没给人过过生日，从前那些女朋友，流程无非是先去拍照好看的高级餐厅，然后送个名牌包或是首饰，最后再共同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标准且高效。

可这次不一样，是闫峥，是他男朋友，是他和闫峥在一起之后第一个重要节日。

这难度系数垂直上升好吧。

而且他上次还答应了山子请他吃鲍鱼龙虾，钱不钱的倒是小事。车厂那帮哥们，看着挺抗造的，但毕竟不是他这种从小混迹各类生猛海鲜的，万一吃不惯生冷的刺身，那这钱花得就憋屈了。环境也不能太差，他男朋友的生日，不能太low吧？可氛围也不能太拘束，得让他们尤其是山子，能扯着嗓子聊天，能碰杯，能笑骂。

“种类得多，口味得杂，环境得好，还不能让他们不自在……”程西掰着手指头数，越想头越大，“怎么比大学期末考还难啊！”

锈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分了六七个区。程西在手机上的地图和美团来回切换，标记了十几个备选，有一个个否定。要么离车厂和家太远，半夜回来肯定不好打车；要么是品类单一，还一股子网红气息，华而不实。

焦虑了两天，卧蚕都要熬成眼袋了，程西终于筛出了两家比较靠谱的。一家是城南的海鲜酒楼，招牌就是葱烧鲍鱼，看评价说包间隔音也不错。另一家是城东新开的融合菜馆，中西结合，从龙虾到锅包肉都有。

但光看图片和评价也不行，程西决定亲自去考察一番。他拿起闫峥留给他的钥匙就下了楼。

买车不是今天说买明天就到的事，从那天他说完“打车不方便”之后，闫峥一般情况下都会把车给他留家里，自己走着去上班。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第一次坐在五菱宏光的驾驶位上，他还有点不适应，打了两次火才着。

他先去了城南那家海鲜酒楼，门脸确实气派，上面“三十年老店”五个大字特显眼。程西没定包间，在大堂角落找了个位置，现在正是饭点，人还不少。他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味道没的说，就是这环境……他环顾一周，稍微有那么点老气，不像他们年轻人聚会的地。

结账离开，他又驱车赶往那家私房菜。这家藏在一个改造过的艺术区里，全景三层落地窗，内部都是小包间，私密性够，就是看着有点太精致了，程西还以为自己吃上了米其林。

程西正皱着眉头权衡利弊，手机响了起来。

“忙呢？”是眼镜。

“不忙，什么事？”

“过两天峥哥生日，吃饭的地儿定了吗？”

“还没定下来。”程西正愁没人帮他提点建议呢，“我想着上次答应山子说了吃龙虾，找了家海鲜酒楼和融合菜。”

眼镜在电话那头笑了声，“也不全是因为答应山子了吧？你想给峥哥过得正式点。”

程西被说中心事，嗯了一声。

“心意我们懂，峥哥肯定更明白。”眼镜说着，“但你真别选太高档的，我们这帮人，进了那地方，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

“胖子知道一家有铁锅炖和烧烤的院子，离车厂不远，环境也成，包间还能唱歌，价格也实在，他让我问问你。”

程西愣了神，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几人围坐在大铁锅旁边，满桌接地气的烧烤和啤酒，以及大家肆无忌惮扯着嗓子聊天……似乎更对味。

他之前总想着要“好”，要配得上闫峥，却忽略了更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开心才对。

“地址发我。”程西说，“我现在去看看。”

那院子离车厂确实不远，就在前面景区脚底下。门脸不起眼，就叫“老刘家院子”，但一走进去，豁然开朗，宽敞的院子里搭着塑料棚，现在没法坐人吃饭，就架了两个大锅炖酸菜。旁边的包间也和眼镜说得一样，投影卡拉ok一应俱全，环境肯定是和那两家没法比，可看着就有种烟火气，程西还挺喜欢的。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嗓门洪亮，跟在程西身后介绍着。一听是下面车厂的闫老板过生日，还说给赠两道硬菜。

“行，就这儿了。”程西当场拍板，定了最大的那个包间。走之前，他还没忘自己的对山子的承诺，又问老板：“我能自己带点海鲜加工吗？”

老白一拍胸脯，底气十足：“嘿，小伙子，你就是弄只帝王蟹来，我家大灶也能给你收拾得明明白白！”

程西被逗乐，“没那么高档，就两三只龙虾和点鲍鱼，我到时候直接让他送店里？”

“放心吧！保准给你安排的妥妥贴贴！”老板满口答应，还热情的自荐，“我们这没少接聚会，布置场地我们都熟，到时候给你弄点气球拉花，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