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闻言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想吃?”
程西看了眼旁边立着的价格牌,立刻摇头,“不想。”
闫峥没说话,转头对旁边的营业员道:“师傅,刚才那条鲈鱼不要了,麻烦捞一条这个。”
程西一惊,赶忙按住闫峥敲鱼缸的手,“别,太贵了!”
闫峥看了他一眼,轻轻把他的手拨开,“想吃就买,我也没吃过。”
程西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转向捞鱼的师傅,抢着说:“麻烦捞条小点的,小点的就行。”
最后称重结算,一条鱼就占了账单的大头,加上牛肉、牛奶和其他零零碎碎的,两人从超市出来,拎着的袋子沉甸甸,小票上的数字逼近八百。
回到车上,闫峥系好安全带,发现程西顶着窗外,并没有因为买了想吃的东西而高兴,反倒抿着唇,表情紧绷着。
“怎么了?”闫峥发动车子,问道。
程西沉默几秒,才闷闷开口:“闫峥,你真没必要为了我花这么多钱,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吃这些贵的补。而且,我自己有钱。”
闫峥将车驶离车场,声音听不出情绪:“对,你比我们都有钱。”
程西一噎,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闫峥继续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自嘲:“然后呢?你觉得你有钱,我穷,所以看我花这么多钱,心里过意不去了?”
程西咬咬牙,豁出去了,“是。”
他不想把话说的这么直白难听,但闫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也不想撒谎。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闫峥忽然轻笑一声,空出一只手去摸烟盒,瞥了程西一眼,动作又停住了。
程西直接伸手拿过中控台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里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闫峥嘴里,又就着他嘴里的烟点燃了另一个根。
闫峥愣了一下,然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带着尼古丁特有的辛辣味道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两人之间那点因为钱而起的僵持氛围,似乎也随着这口烟,慢慢散去。
闫峥把烟头摁灭丢进易拉罐里,转身从后座的购物袋里翻出一瓶酸奶,插好吸管,递给程西。
“我确实没有你有钱。”他看着程西,神态认真,“但真别把我想得那么穷。我好歹开着个店,养着三个大活人员工呢。”他顿了顿,“不差你一个。”
回到家,闫峥拎着购物袋先进了厨房,开始归置食材。程西没像往常那样瘫在沙发上,换好家居服跟到厨房,看着程西将那条身价不菲的东星斑放进水槽,动作利落地处理起来。
“需要我干点什么?”程西问,晃了晃自己那只胳膊,“力所能及的。”
闫峥回头瞥了他一眼,水龙头哗哗作响,“把松鼠的晚饭解决了。”
“得令。”程西回了客厅,给松鼠配了冻干和猫粮,有大发善心的开了一个汤罐给它。
那条东星斑最后被闫峥做成了清蒸,火候掌握得极好,只淋了少许蒸鱼豉油和热油,撒上葱丝姜丝辣椒丝,最大程度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甜。
饭后,程西再次提出洗碗,闫峥依旧站在门口看他。程西的动作比下午熟练了些,虽然还是有点慢。
收拾完厨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几乎交叠在一起。
两人依旧坐在沙发两端,距离不远不近。松鼠吃饱喝足,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团成毛球,打着小呼噜。
安静在次弥漫开来,却不再令人尴尬,反而滋生着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
那支共享的香烟,像是一个隐秘的开关,打开了他心里某个一直被刻意压抑的角落。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闫峥面前。
闫峥抬起头,看向他,带着询问。
程西没说话,弯下腰,伸出手,学着闫峥的样子,将微凉的掌心贴在闫峥眼角的那处疤上。
闫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反抗。
程西的心跳得像擂鼓,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搏动,他指尖颤抖,却固执地没有收回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只剩下彼此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闫峥动了。
他没有推开程西的手,而是抬起右手,覆上了程西贴在他脸上的手背。
这个回应超出了程西的预料,他抬头,撞进闫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不再是平日的冷淡,而是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微微偏头,干燥的嘴唇擦过程西的手腕内侧。
“程西。”他说:“别跟我这样的烂人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