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猛地一抖,箱子差点掉在地上。
“程先生?您没事吧?”快递员关切地问道,他的视角并不能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快递有什么问题吗?”
程西强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声音发紧:“寄件人是谁?从哪里寄来的快递?”
“是匿名寄件,只留了您的姓名和电话。”快递员翻看单据,“寄件地址是京禾医疗美容。”
“应该是个整形医院吧。”快递员猜测道,又看了看程西的脸色,“恶意寄件的话可以退回或者报警。”
“不用了,谢谢。”程西匆忙关上门,后背重重靠在了门板上。
松鼠似乎察觉到异样,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好奇地凑近纸箱。程西一把将它抱开,“别碰。”
他掏出手机,手指悬停在某个号码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拨了出去。
“喂?”闫峥接起电话时,正蹲在一辆货车边上补胎。
他将工具递给身后的眼镜,起身走到一旁,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手机那头传来急促的求助声,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吐出一口烟,“我到那儿得半小时,等不及的话,我给你们介绍个近点的。”
“能等,这附近就你们家靠谱。”对面忙不迭应下,闫峥也不会不要送上门的生意。
挂断电话,闫峥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又给程西发了条消息,才转身去开自己那辆小五菱。
“眼镜,你盯着店。”路过眼镜时,他直接丢下一句话。
山子拎着个扳手,看着那辆五菱喷出来的尾气说道:“诶,峥哥亲自出外勤啊?”
“老客户找的吧。”胖子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
“可是峥哥不是说今天还要去西哥家吗?”
眼镜闻言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啥意思啊?”
“你还是不了解峥哥。”胖子摇摇头,脸上的肉也跟着颤。
“放屁!”山子不服。他和车厂里其他人不一样,胖子眼镜都是有手艺的,只有他,是从零跟着闫峥开始学的。
如果没有闫峥,他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街口混日子呢。
“峥哥今天就算是不回车厂,也不会忘了去你西哥家。”眼镜推了下镜框,笑的意味深长,“等着瞧吧小子。”
下午四点半,闫峥的胃终于是扛不住了。
他蹲着拧完最后一颗螺丝,起身时眼前黑了几秒。扶着墙缓过劲,摸出烟盒才发现早就空了。
结完尾款出来,天色不知怎么阴了下来。闫峥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塑料凳一坐,冲老板抬了抬下巴,“一碗抻面,加个蛋。”
等面的空档,他摸出手机,和程西的聊天框还停在中午那条“今天不一定什么时候去”。
他皱了皱眉,程西很少有不回消息的情况,就连那个半夜骚扰他的前女友,他也在删好友之前回了个“嗯”。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给程西打个电话时,吊在头顶放着还珠格格的电视机,突然切到了新闻频道。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连津高速公路,枫林路段发生连环车祸,以下是现场报道……”
闫峥的筷子“啪”地掉在油腻的桌面上,连一旁扇蒲扇的老板都被吓了一跳。
一闪而过的现场画面里,闫峥精准的捕捉到一辆熟悉的车。
“老板,结账。”闫峥甩下一张二十的钞票就冲了出去,五菱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闫峥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第三次自动挂断后,程西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操!”闫峥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山子的电话。
“峥哥?”山子那边叮叮咣咣的,听得出他还在车厂里忙。
“你现在去趟程西家。”闫峥的声音像根绷紧的弦,“看看他车在不在,家里有没有人影走动。”
“出啥事了啊?”山子还一头雾水,但身体已经向外挪去。
“别问,现在就去!”闫峥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山子很少见他这副失态的模样。
挂断电话,闫峥狠踩油门,仪表盘指针颤抖着指向90。
交通广播还在放着,二十几名伤员统一被送进了市立医院。闫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电视新闻里那个扭曲的车架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嗡嗡……”手机震动。
“峥哥!”山子的声音炸响在车厢里,“西哥那路虎不在!隔壁赵奶奶说他一早就出门了!”
闫峥的额头渗了层薄汗,那碗没吃几口的抻面在胃里翻搅,他咬紧牙关,泛白的指节攥着方向盘,“干完活就下班,让眼镜锁门。”
“峥哥,你不回……”还没等梁山说完,闫峥就将电话挂断。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闫峥猛地踩下油门,一辆右转的出租车急刹停下,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赶着投胎啊!”
闫峥充耳不闻。
一道惊雷闪过,挡风玻璃上开始落下雨点,起初只是零星几滴,转眼就变成倾盆暴雨。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赶不上雨水涌来的速度。